“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左右看看,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准备出去。
“我老婆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张明霞做主,就是分家了,我也是她娘。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我倒要问问,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这钱,必须让顾家给我吐出来!”
说着,她就气势汹汹地要往外走,看那架势,是要立刻杀到三房去“清理门户”。
葛美玲眼睛一亮,忽的冲出来附和。
“对,娘,我们跟您一起去,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这时,沉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明白了。
“站住,去啥去?听风就是雨,老三他们又不是傻子,干出这事儿来那指定是让人给忽悠了........你们老实在家待着,我跟老四过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家吃了亏。”
沉老爷子扬声招呼着在屋里躺着的沉宝枫。
因为吃的不多,药也买不着了,沉宝枫本就瘦弱的身体看上去更加单薄。
不过沉老爷子一叫,他还是撑着身体走了出来。
“爹。”
看着一阵风就要吹走的儿子,沉老爷子眼框微红,心里就象是被钝刀子割肉。
真是老天不长眼,他这么聪明的儿子咋就落得这么个身体!
再一想到老三一家子干的蠢事,沉老爷子脚下生风。
那是沉向南的钱,是他亲孙子的钱,四舍五入那就是他老沉家的钱,哪怕分了家也该姓沉!
一想到那么多钱和东西像流水一样进了顾家那个无底洞,沉老爷子就觉得胸口发闷,全然忘了当初沉向南病重时,他是怎么捂紧钱袋子,甚至不惜分家也要把这“累赘”甩出去的。
到了三房门口,张明霞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着这两尊大佛,她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
虽说心里把这偏心眼的老公公和小叔子骂了八百遍,可还没撕破脸,门还是得开。
“爹,老四,你们咋来了?”
沉老爷子不待见这个儿媳妇,板着脸,象是谁欠他八百吊,也没用张明霞让,抬脚就进了院门。
“老三呢,让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当家的在茅房,等会儿就回来,你们进屋坐吧!”
张明霞语气硬邦邦的,也没倒水,指了指堂屋的长条凳。
爷俩也不客气,抬脚进屋,屁股刚沾上板凳,沉老爷子那当爹的架势就端起来了。
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沉宝林正好从茅房出来,瞄了张明霞一眼,慢吞吞地挪了出来,闷声叫了句:“爹。”
沉老爷子鼻孔里哼出一股气,指着沉宝林的鼻子就开始训。
“宝林啊,不是爹说你,你也是快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啊?
那些钱是向南挣的血汗钱,你就眼睁睁看着败家娘们往外扔?你那腰杆子是面捏的?”
沉宝林垂着头,盯着脚尖上的黑布鞋,一声不吭,活象个锯了嘴的葫芦。
沉宝枫这时立马接上了茬,他叹了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伸手去拉沉宝林的袖子。
“三哥,你也别怪爹说话难听,爹那是心疼你。”
沉宝枫眼圈微红,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当初分家的事,可我也是没办法啊!你也知道我那身子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家里全靠红秀张罗。
那婆娘是个眼皮子浅的,怕向南的病拖累家里,死活逼着我分家。
我要是不应,她就要回娘家不跟我过了,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啊!”
沉宝林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弟弟,神色稍微松动了一些。
沉宝枫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开始忆苦思甜。
“三哥,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家穷,我身子弱,冬天冷得直打摆子,是你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给我裹着,自己冻得在那搓手跺脚。
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肯定对三哥好,咱爹咱娘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分家是怕我和大哥被拖垮,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向南呢。”
这一番唱念做打,再看看沉宝枫跟骷髅一样的眼珠子,沉宝林那颗实诚的心还真软了几分。
沉宝枫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
“三哥,你看向南现在出息了,在城里端铁饭碗,不象我.......三哥,我现在其实也不求别的,就想着能不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让向南帮我在城里踅摸个活计?
哪怕是个临时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