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家庄的方向,心里对那个还未过门的妻子,又多了一份期待和怜惜。
而沉婆婆是个嘴巴碎的,她就这么出去转了一圈,半个村的人都听说顾岁岁那母老虎得姐姐也要嫁到他们夹皮沟来了。
不仅如此,还听沉婆婆不经意的说了顾年年要带那么多嫁妆过来。
顿时,村里说啥话的都有。
“哎呀呀,春花这老娘们脑瓜就是好使,这么好的姑娘让她抢了先,我咋就没想到把向南媳妇她姐给招我们家来呢,我家也有没结婚的小子啊!”
“可不咋的,早知道顾岁岁有这个打算,我早就上门提亲去了,哪能让老赵婆子占了这个便宜。”
有羡慕赵春花脑子灵会盘算的,也有说赵春花心眼子坏,就打量着想要占沉家三房的便宜,借他们光。
更多的则是暗戳戳的盯着沉家老宅。
“哎呦,你们可真是厚道人家,孙媳妇的娘家都这么舍得豁出去,那宝林他们肯定也没少孝敬你们吧?
还是你们有福气啊,摊上这么个好孙子,好孙媳妇!”
沉婆婆是赶在吃饭口出来溜达的,一大早晨的,都还没到上工的点儿,顾年年定亲的消息,象一阵风,从村东头刮到村西头,最后呼啸着灌进了沉家老宅的大门。
而顾岁岁为姐姐准备的那份丰厚嫁妆,更是这阵风里夹带的沙子,迷了所有人的眼,也硌得沉家老宅一大家子人心口生疼。
往日里总要传出些争吵和谩骂声的院子,今天却格外安静,一种比争吵更让人压抑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屋子。
沉老头听到这话,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他们沉宝林和张明霞两人真会这么干。
当初为了那一点儿钱就要死要活闹腾,现在竟然这么大手笔的给外人用?
他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给夹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沉兰是沉老爷子三服外的堂侄女,当年就嫁在村子里,现在算得上是村里的老姑奶奶。
她娘跟沉老太太不对付以前干过仗,带着她也不得意这家人,只要沉家有点儿啥热闹,饿着肚子她也要过来看看。
“哎呀,三叔,这还能骗你吗,这事儿咱村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是老婶亲口说的,还有假?”
见沉兰说的认真,沉老爷子也信了几分,踱步门边坐下来,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他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和腮帮子上鼓动的肌肉,无声地诉说着他心里的憋闷和怒火。
这火,一半是气,一半是怨。
气老三家如今翅膀硬了,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更气的是,这钱花得不明不白,不是花在自家人身上,而是砸在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姐姐身上。
这叫什么事?这简直就是骼膊肘往外拐到了骼膊窝!老三沉宝林,还有那个张明霞,怕是都忘了自己姓啥了!
院子里,沉老太太的怒火也是彻底憋不住了。
一是又让沉兰看了笑话,还有就是对张明霞的怨气。
她不象沉老头那样能闷在心里,她的怒气需要一个宣泄口。
只听“哐当”一声,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看热闹,沉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一个两个都是不孝的王八犊子!”
她不象往常那样指桑骂槐,今天这火气是直冲脑门,索性就指名道姓地骂开了。
“沉老三那个王八羔子,就是个缺心眼的,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他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可好,家里全让一个女人给做主了!”
“还有那个张明霞,怨不得她娘家人不认她,她就是个搅家精.......我早就看出来了,自从她那个儿媳妇进门,她就跟中了邪似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现在倒好,连家底都敢往外搬,那是咱们老沉家的钱,是向南的工资,凭什么给一个外人置办嫁妆?
啊?她顾家是没人了还是咋地,要靠着咱们沉家养闺女!”
骂声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葛美玲还在屋里头收拾炕,本来挺久听见沉兰的动静她就想出去凑热闹了,不过被沉宝根给拦住了。
偷偷摸摸的听到这里,她转头就跟沉宝根煽风点火。
“宝根,你听听,娘说的在理啊!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三弟妹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