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就说把这个当兵的名额让我家向东,那说不定还没这么多的事儿了呢......我不管,反正向西结婚的时候要是拿不出粮食来,我可不干,凭啥我们一天累死累活的干活,挣点粮食全都给了别人。”
沉老太太听着大儿媳骂骂咧咧,瞪了一眼张明霞,冲着葛美玲说道:“行了,一家子遭瘟的东西,还嫌家里不够闹腾的是吧,赶紧把他们都喊起来干活。”
被她们这么一吵,沉家其他人也都起来了,大房的沉宝根听到外面的争吵也出了门。
“娘,我们都起了.......”
说完,他又拉着葛美玲的骼膊往屋里拽。
“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咧咧,大宝尿炕了,你赶紧进去收拾收拾。”
葛美玲撇了撇嘴,满脸不忿的怨气。
“你拽我干啥?我又没说错,人家大夫都说没希望了还非要花二十斤粮食娶个傻子回来,救不活不说还要再搭个人的口粮进去,咱爹娘也是.......”
他们还没进屋,三房的小儿子沉向北红着眼睛忽然从屋里窜了出来。
他冲着葛美玲就嚷道:“大娘,谁说我哥没希望了,我哥怎么就救不活了?我们三房可不是吃干饭的,我哥邮回来的津贴不是都交给爷奶了,凭什么向东哥娶媳妇就能花钱,我哥娶媳妇儿花二十斤粮食咋就不行了?”
他都忍了很久了,可大娘不仅不改,还得寸进尺,今天可是二嫂进门的第一天。
“向北......”
“向北,你干啥呢?”
“向北,你怎么跟你大娘说话呢.......”
沉向北突如其来的火气让沉家人都没想到,她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沉向北。
张明霞连忙冲过去使劲拽着沉向北的骼膊,着急的说:“大嫂,向北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心疼向南.......”
张明霞话还没有说完,葛美玲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了起来。
“哎呦,我不活了啊,我嫁进沉家这么多年,拼死拼活的干活,没黑没白的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到头来一点儿好都没捞着,还让个小辈儿骑到头上来骂.......来来来,大家快过来看看啊,我可活不了了啊!
沉宝根,你是个死的啊,你媳妇儿都快让人给欺负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啊.......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不活了啊!”
一大早晨的,鸡都还没起来呢,各家也都睡觉的睡觉,做早饭的做早饭,四处一片寂静。
葛美玲尖锐的哭喊声瞬间打破了这地方的宁静。
“哎呦,咋了,咋了,谁家这一大早晨起来就干仗啊?”
“听着不象好动静......我咋好象听着沉宝根的名了呢,八叔家一早晨闹啥呢!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探着头出来看。
他们夹皮沟原来有一百来户人家,后来婚嫁丧娶,树大分枝,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三百来户了。
其中沉姓是大姓,半个村子的人都还在五服以内,反正一出门,不是这个爷爷就是那个叔叔的。
沉向南家因为沉老爷子在他那一辈儿年纪是最小的,甚至有些比他年纪大的都还要叫他叔叔。
所以连带着沉向南他们这一辈儿辈分也跟着水涨船高。
随着葛美玲的闹腾,不止家里的小辈们都出来了,老三沉宝林跛着一条腿也出现在屋门口,黝黑消瘦的脸上带着压抑后的无奈和一丝隐约的愤怒。
沉向南变成现在这样,是他们夫妻俩心里的痛,不碰都疼,更别说还要往上面撒盐了。
沉宝根一看三弟面色不对,心里埋怨葛美玲嘴上没个把门的,明知道他们心里火烧火燎的还往他们心窝子里戳。
连忙上前拽着葛美玲的骼膊往后扯。
“宝林,你大嫂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没边儿没沿儿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大哥说她。
.......不过,向北也不小了,都快要说亲的年纪,你也得好好教育教育,都是一家人我们不跟他计较,可出去了,外人可不一定会惯着他。”
沉宝林咬了咬牙,他知道小儿子说的一点儿没错,可为了向北的名声,他也得给大嫂赔不是。
“向北,给你大娘道歉!”
沉向北梗着脖子不服气,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无数的委屈。
“我不,我没说错,我哥是军人,他挣的钱都交到家里了,要不然向东哥拿啥娶的媳妇儿,我和娘天天不也下地干活吗,还有桂花,一天吃的比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