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看着梁倩与沉默紧握著的手,脑子里更加凌乱了。
今晚,先是莫名其妙挨了顿打,接着又莫名其妙发现沉默跟梁倩凑成了一对。
这一天天的,怎么尽遇着见鬼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沉默知道自己私用帕拉梅拉的真实原因,更不能在沉默面前承认自己在跟叶知秋处对象。
亏得张钊心思活泛,在沉默和梁倩接连催问下,他想到了一个说辞。
张钊深吸口气,挤出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沈局,梁科,劳你们费心,我算是倒了血霉了。”
他长叹一声:“今天下班,我照沈局的指示去宿舍停车,正好碰到小叶。想着有几件工作上的事要交代,就顺便开车载着她去吃点东西。吃完饭,刚打算送她回去,就遇到一帮戴口罩的人。这帮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围殴我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朝叶知秋扫了眼,接道:“当时情形太乱,我怕小叶受到伤害,一心只想护住她,没敢全力还手唉,也是我大意了,光顾著挡他们往小叶那边去的路子,自己身上就挨实了好几下。”
顿了顿,他语气里添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庆幸:“好在那帮人没伤到小叶,只要小叶平安,我受点伤,不算什么。”
最后,他垂了垂眼皮,用满怀歉意的口吻道:“沈局,我不该未经允许把车开出去,当时应该先停到宿舍的。幸亏车没受损,不然我真是犯了大错了!”
说罢,张钊用余光瞄向沉默和梁倩,心里随之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得意。
他自觉这番谎话编得天衣无缝,既解释了事发时为何开着帕拉梅拉,又圆了和叶知秋深夜同行的缘由,还把自己塑造成了关键时刻能护住同事、哪怕挨打也不慌乱的“负责任干部”,丝毫不显窝囊,简直堪称临场应变的上佳之作。
沉默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让目光在张钊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半秒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张钊心里发毛。
接着,沉默平静发声:“医生怎么说?要不要住院?”
张钊本担心被沉默抓住了纰漏,此刻见沉默并未死抠细节,不禁松了口气。
他连忙摆手,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咧了下嘴:“不用住院,沈局,就是些皮外伤,医生说没伤著筋骨,开点药回去养著就行。”
沉默点了点头:“那就好。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养伤,请假手续回头补办。局里的事,我安排同事跟进。”
张钊嘴角扯了扯:“谢谢沈局。”
“另外,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沉默冷不丁问。
张钊心头一沉,一五一十地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那帮人戴着口罩,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打完就跑了。”
“最近工作上,或者私下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沉默的提问不疾不徐。
得罪人?
听到这三个字,张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说得罪人,除了你沉默,我还能得罪谁?
心里这么想,张钊脸上却先堆出茫然的表情,继而斩钉截铁道:“没有!绝对没有!我这么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又不在一线,能得罪谁呢?”
“你没得罪人,那帮人为什么要打你?”梁倩插话。
张钊的神色转成无辜,叹道:“谁知道呢?兴许认错人了吧。”
沉默沉吟片刻,又问:“报警了吗?”
这话问得张钊冷汗差点下来。
报警?
真要报了警,警察一查,他和叶知秋的行踪轨迹,事发地点,帕拉梅拉上的行车记录仪,这些东西叠加到一起,刚才那番天衣无缝的谎话立马就得穿帮!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道:“呃还没来得及。我自己一会儿就去报警,这一片的派出所我熟,打个电话把他们叫来就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道:“这么晚了,沈局和梁科能来看我,我万分感激!天色也不早了,二位快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他这话说得急切,既想把报警这个烫手山芋揽过来自己处理,又急于送走沉默梁倩这对“煞星”。
沉默未置可否,而是将目光移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叶知秋。
“小叶,”沉默沉声开口,“你今天辛苦了。还得麻烦你一会儿把张主任送回家。外面那台车,你用完后直接停到新警宿舍地库里,钥匙明天上班交给我就行。”
叶知秋慌忙抬头,对上沉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几乎停跳,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好好的。”
沉默叫她这一声前,她一直在死死盯着梁倩。
这张脸,她认出来了。
今早八点,和沉默在分局门口吻别的,正是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