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改备注时手忙脚乱的窘迫已经过去,眼下只剩一字一字读完这则消息的沉重。
短短一行字,仿佛一颗巨石投进他微醺的意识里。
沉默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张钊为什么被打?谁打的?什么地方打的?
还有叶知秋。
这个和张钊纠缠不清的前女友,深夜通知他张钊被打,出于什么目的?单纯求助?还是另有计较?
沉默深吸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状况。
无论如何,下属受伤,作为领导,他必须到场。
他锁住屏幕,才发现梁倩正看着他。
梁倩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神已从情意绵绵切换成了关切。
“出什么事了,默哥?”梁倩语调柔软,却带着警觉。
。张钊被人打了,在四院急诊。
梁倩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一个公安,谁敢打他?再说他是机关干部,怎么会有人想打他?
。沉默收回手机,揣进口袋。
。而且四医院在北郊,张钊大晚上去那个地方干嘛?
他四下瞧了瞧,没发现计程车。
七峰山这边偏僻,晚上十一点多,路上连个车影都少见。
他掏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梁倩已经先他一步打开了打车软体。
梁倩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沉默在梁倩手背上拍了拍:“好。”
随即,又给叶知秋回了条信息:“我马上过来。”
等车间隙,梁倩思索了几秒,忽然开口:“默哥,你说张钊被打,会不会跟你最近的动作有关?”
“嗯?”什么意思?
“我纯粹只是瞎猜。”梁倩勉强扯了扯嘴角,但眉宇间布满忧色,“你把黄德发给处置了,又勒令解放西派出所加大治安巡查力度。这些动作,势必会得罪人。黄德发那些人逼着李梦瑶构陷你不成,难保不会再出阴招害你。
梁倩顿了顿,声音进一步放轻:“城南村的事,肯定也惹恼了一拨人,你在明敌在暗,对手要针对你,一点不难。张钊毕竟是你的下属,或许,有人想拿他来吓唬你。
沉默愣了愣神:“你是说,有人因为我,迁怒到张钊头上?”
。
沉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得不承认,梁倩不说,他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细细琢磨,并非没有可能。
他到麓港近半个月,做的几件事看似独立,实则每一件都在动别人的奶酪。
处置黄德发,勒令解放西加大巡查,直接触动了那一片的灰色利益链。
城南夜市牵涉到的利益方更复杂,得罪的人只怕不比解放西少。
这些人既然能通过构陷嫖娼、推动调查等法律手段来整他,那在法律之外,用更直接的措施,也并非不可能。
是不是一定如此,沉默暂时无法下结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麓港不同于阳顺,这里的“水”,太深了!
沉默行事光明磊落,又有功夫底子,倒并不太惧怕报复。但他不考虑自己,总得考虑身边同事和朋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梁倩。
这姑娘无条件地爱着他,他原本打算尽快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现在这种情况,谨慎点会不会更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沉默否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梁倩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他要做的是保护好她,而不是把她藏起来,那样对她不公平。
为了宽慰梁倩,沉默。张钊跟我的关系,也就工作层面而已。真冲我来的,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去动他。所以啊,这事应该跟我无关。
梁倩眼睛眨动了两下,似乎松了口气。那也就是说,这祸是张钊自己惹的?
两人站在路灯下等了七八分钟,一辆白色网约车才慢吞吞地从路口拐过来。
车厢里,梁倩静静靠在沉默肩头,一言未发,仿佛睡着了。
沉默的思绪虽还在运转,精力却已不济。酒精和疲劳双重作用下,他也很快合上了眼,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浮沉。
30分钟后,网约车司机的呼喊声将两人唤醒,四医院到了。
沉默的脚刚迈下网约车,就见到极为古怪的一幕。
秦以宁那台帕拉梅拉,正静静停在急诊大厅正门口的路沿上!
车怎么会在这里?它不该被张钊移去了新警宿舍吗?
沉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车”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