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栋两层高、带院墙的老楼,外墙贴著米黄色瓷砖,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门口
电动伸缩门半开着,只容一人通过。门岗里坐着一个二
?
。他刚带队出去,好像是白马山路那边有人打架。
梁倩不再多问,率先进了院子。沉默和秦以宁紧随其后。
进入接警大厅,一名五十来岁、鬓角花白的老警察正坐在接警台后啃包子。听梁倩说找乔安
他绕过台子,把三人迎入值班室,又从柜子里取出纸杯,挨个倒了热水递上。
沉默接过水杯,目光扫向四周。
这间值班室不大,墙上锦旗挂得满满当当,不下八十面。红底金字层层叠叠,最早的落款是2012年,最新的就在上个月。每一面都平整挺括,边角用图钉仔细固定,没有一丝歪斜。
沉默微微颔首。
一个基层所能把群众工作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所长管事,教导员管人。自打来到城南村,听到的、看到的、亲眼见证的,都是对城南所干警服务意识的认可。乔安石这个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伸缩门打开的声音,一辆警车开了进来。
老警察朝值班室里喊了声:“乔教回来了。”
三人起身,到大厅入口处站定。
警车停稳,副驾车门推开,一名中年男警迈了下来。
这人四十来岁,寸头,脸上的皱纹有如刀刻,身板笔直得像根标枪,二级警督作训服上蹭著泥点,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攥著个保温杯。
他下车后就一直低着头,边拍打着袖口的灰渍,边径直往大厅里走,压根没发现门口有人。
!梁倩喊了一声。
沉默意识到,这名干练的男警,就是乔安石。
乔安石猛地抬头,目光朝声源扫过来,
。沈局,这位是乔教导员。
乔安
乔安石的口气不冷不热,沉默笑了笑:“乔教导员,幸会。
。乔安石带头往里走。
沉默在第一次听到乔安石这个名字时就觉得有点耳熟,此时仔细端详乔安石,更觉得似乎在某个不经意的场合见过这张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样一个场合。
值班室里,四人围坐一圈。
乔安石坐。说吧,想知道什么?
沉
。。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收费这回事?”沉默边追问,边给乔安石递去根烟。
乔安石摆了摆手,没有接烟,道:“严格算的话,差不多十年左右了。起初收的少,一个月两三百的卫生费,由城管安排人员管下卫生,秩序有人维护,摊贩也能接受。后来”
乔安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续道:“后来就越收越多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家叫万恒市场管理的第三方公司,把那一片的经营权承包下来,按摊位好坏,向摊贩收取三千到五千不等的月租,加上城管那边几百块的卫生费,摊贩的经营负担极其沉重。但是不交这笔钱,又没法在夜市立足。慢慢地,那一块的矛盾也就多了起来。”
?梁倩轻声插了一句。
?梁倩托著下巴,目光在乔安石脸上转了转。
。那天接到报案,城南夜市发生打架斗殴,我就带人过去了。
。旁边的摊贩抱团抗议,人身安全也遭到了威胁。我当时也是年少气盛,上去就抓了带头动手的人。这一抓,捅娄子了。
值班室里沉默了几秒。
。另外那个,也有关系。。我不同意,坚持要调查一下,他就强行越过我放了人,还让我写检讨。我哪能写这样的检讨?就没写。然后没过多久,我这个副大队长就平调成了四级主任科员;再接着,就跑去跟小梁当校友了。
“你当时的上级,是郭小北吧?”沉默问。
“对,就是他,沈局长也认识他?”
“哼哼,见识过他的手段。”沉默低头理了理裤腿上的褶皱。
“这个姓郭的,现在还在位子上吗?”插话的是秦以宁。
梁倩在秦以宁耳边低语了几句,秦以宁把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怒形于色道:“就这么个狗东西,坑完乔教导员,又坑默哥,居然还能一直升官,真是没天理了。”
乔安石不动声色地瞟了沉默一眼。
沉默从始至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他早已下定决心要跟这城南夜市后面的人掰掰手腕,此时刚刚摸到了门边,他只想尽快触及核心。
“乔教,”沉默手掌在膝盖上捏了一下,“我知道城南夜市目前不在城南派出所的片区,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了不了解夜市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