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左臂纹著条蟠龙的寸头壮汉,在沙发前垂首而立,脊背微微弓著,活像个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罚站的顽劣学生。
他面前,刚从电视台回来的周何言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目光像把利刃,一刀一刀戳在莫龙脸上。
莫龙是夜兽酒吧的楼面经理,说白了就是店长。
因涉嫌伙同黄德发构陷沉默嫖娼,他被市局治安支队传唤,在审讯室里熬了大半天,才被放出来。
此刻他站在周何言面前,两条腿不自觉地微微打颤。
?周何言头?八年?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黄德发傻,你也跟着傻?
周何言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语气冷如寒霜,却并没有暴跳如雷。
换做平日,手下人捅出这种大篓子,他早就摔杯子骂娘了。
可今天不一样。
沉默答应了周五来黄金台,这让他心里仿佛灌了蜜,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不少。
莫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袋。他说万无一失,让我帮忙给那个叫小雅的施施压,她就配合了。哪
。周何言冷哼一。黄德发跟沉默有私人恩怨,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非要自己往里跳。现在好了,那个叫小雅的说你拿辞退威胁她,把你拖进去了。你自己说,图什么?
莫龙双手在背后绞成一团,左臂上那条蟠龙随着肌肉的紧绷扭曲变形。。黄所长在里面也没把我供出来,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放我。
。听说他要在解放西搞大动作,把咱们夜兽当头号靶子。兄弟们都在传,他迟早要动咱们。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周何言猛地一拍扶手,桌上?黄德发放个屁你都当圣旨?你哪只眼睛看到沉默要对解放西下手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茶水,皱。那个叫小雅的,你给我处理干净。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粗。
!小雅那边我亲自去打招呼,她要是还敢乱说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安分。
周何言揉了。学学吴玲,她管着黄金台一摊子事,从没让我操过心。阿龙,我的生意不止夜兽一个,能用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周何言这话像根针,扎得莫龙浑身一激灵。
周何言。你老老实实管好夜兽,高调赚钱,低调做人。
!莫龙点头如捣蒜。
莫龙忙不迭道谢,倒退著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出了电梯,走到黄金台主楼后院的停车区,莫龙径直拉开一台黑色宾士大g的后门,一头钻了进去。
车厢里烟雾缭绕。
驾驶座上一个胖子、副驾上一个瘦子,正乐呵呵地聊著什么。
这两人,正是那晚在深水巷强行拉李梦瑶上车、被沉默一拳一个撂翻的那两个混混。
见莫龙上来,两人同时扭过头来。
!?没为难你吧?
莫龙没吭声。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把我骂了一顿,让我低调点,别给他惹麻烦。
!副驾?当初不是他让你想办法收拾沈默的吗?出了事又甩锅给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那姓沈的把咱哥俩揍得跟猪头似的,还借题发挥把黄副所长也整进去了。任他这么嚣张下去,解放西还有谁的活路?龙哥你帮周老板整治他,周老板不奖赏你就算了,还骂你,他妈的什么道理!
。你要是怕周老板那边不好交代,整沉默的事就由我和胖子去办。周老板是你老板,不是咱哥俩的老板,咱可不憷他!
“就是就是!”胖子也添油加醋:“姓沈的揍咱哥俩的事,在解放西都传开了,咱哥俩丢尽了脸,这口气非挣回来不可!龙哥,你不方便出面就不出面,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咱哥俩自有办法让姓沈的付出代价。”
莫龙眯着眼,透过烟圈的缝隙,目光在一胖一瘦两张脸上扫了一圈。
半晌,他把烟头狠狠摁进后座的烟灰缸里,碾了又碾。
。
!咱指定不在解放西动手,也绝不脏你的手!
说完,胖子一脚油门,大g轰鸣著窜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