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三种心思
当时的他认为,一个三十多岁从贫困县调过来的副局长,一个二十出头研究生毕业的见习警员,没有任何可以把二人关联到一起的要素。

    但现在,他不能再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了。

    同届校友。哪怕专业不同,也足以让两人相识,足以让两人相约一道来光华分局任职,足以让一人深夜出现在另一人的宿舍里。

    张钊想到叶知秋评价沉默的那句话,“他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他曾经是信的,因为叶知秋是他女朋友,也因为沉默在他眼里是个老光棍,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多瞄两眼,逻辑上说得通。

    现在再想那句话,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尽管,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张钊又想到每每在沉默面前提及叶知秋时,沉默的语气带着疏离和无谓,这份疏离和无谓,刻意得仿佛有意为之,似乎生怕别人把他俩联想到一块儿。

    他把这些片段拼在一起,虽不成型,但边缘貌似对得上。

    张钊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戳了一下。

    他意识到,还不能急着下定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他就不能做任何过激反应。

    毕竟,一个是他不敢得罪的上级,一个是他不能失去的女人。

    只不过,他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忽略这个问题了,他必须用不打草惊蛇的手段来证明这两人的关系。

    如果最后证明俩人没有关系,那再好不过。

    如果证明两人真有关系,而这段关系,在两人双双来麓港之前就已结束,那他仍可以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讨好领导,取悦女友。

    可万一,这两人直到今天仍在“暗度陈仓”,那又该如何是好?

    张钊一时没有主意。

    他只知道,真到了那一天,他怕是没有勇气跟沉默硬碰硬,更没有勇气让叶知秋付出必要的代价。

    太难了,难到张钊后悔跟沉默一起来录制现场了。

    如果始终不曾知道这个情况,该有多好?

    他下意识偷瞥了身旁的秦以宁一眼。这姑娘全程无视他,却盯着沉默看得津津有味。

    张钊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能遇到一个比叶知秋更好的女人,像秦以宁这样的,失去十个叶知秋,怕也不值得可惜了。

    此刻的秦以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

    确切说,是看着沉默。

    梁倩说得对,这个人确实不一样。

    他有一个可以随时拿来用的父亲,但他在台上讲的,全是别人。师父、战友、大队长,他的履历里从未出现过高官两个字。

    秦以宁能理解沉默,她自己何尝不是一直在努力摆脱富商千金的标签。

    只不过,沉默做的比她更彻底。

    她忽然有些羡慕梁倩。

    沉默确实值得人喜欢。这么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被闺蜜给“抢滩登陆”了,她不能不羡慕。

    但也仅仅是羡慕而已,她不能打闺蜜男人的主意。

    秦以宁把目光从舞台上移开,看了一侧的周何言一眼。

    周何言其人,秦以宁完全欣赏不起来,不仅因为这个男人有种为她所不喜的、阴恻恻的气质,也因为从哥哥秦以安那里了解到的周何言,比普通人能看到的周何言,要复杂许多。

    她在心里替沉默考虑了一下。

    以沉默的身份和性格,同周何言这种人接触,定然吃亏。

    黄金台那种地方,沉默能不去就最好别去。

    录制接近尾声,周何言的审视、张钊的猜疑、秦以宁的关切。

    三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沉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