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是为我好”
赵国强应得虽快,但口气中的踟蹰意味明显。
沉默也不深究。下马威已然立起,便顺势将话题引到工作上。
“赵所长,”的协查工作,你所做的安排,我认为基本妥当,关键在于落实。入户检查是比较艰巨的任务,个别商户可能会有所抵触,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赵国强把腰一直,音调拔高了三分:“请沈局放心,我所坚决克服困难,确保完成任务!”
沉默点了点头,眼神从赵国强脸上移开。
他本来打算让赵国强走了,但某个念头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他想起刚上任时查询到的那起、尘封在系统里的“挂案”。
“赵所长,”沉默没有抬头,语气仿佛随口一问,“五年前夜兽酒吧陪酒女郑菲菲失踪案,你还有印象吗?”
赵国强的笑容霎时收住,原本松弛的眼角倏地紧了一下。
“郑菲菲?”他像在确认,又像在自言自语。
沉默再次看向赵国强:“对,郑菲菲。”
赵国强舔了下嘴唇,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动了动:“那个案子我记得,是刑侦大队主办的,所里只是配合做了些外围走访。我当时在教导员岗位上,主要是协调警力,没有直接参与核心调查。”
说罢,又像是觉得刚才那段话不太完整,补了一句,“时间过去太久了,有些细节也记不太清了。”
沉默看着赵国强的眼睛,没有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嗯,时间久了,记不清也正常。”沉默笑了笑,“我也就随口一问。没什么事了,你先忙去吧。”
赵国强站起来的动作比进门时快了许多。
他说了声“好的沈局”,转身往外走,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门就这样关上了。
沉默感觉到赵国强在听到郑菲菲案时的矛盾反应。
一个对五年前案子“记不太清”的人,不该在听到郑菲菲的名字后那么快接上“刑侦大队主办、所里配合外围走访”这种整齐的口径。
沉默在系统里重新翻出那个案子。
郑菲菲,夜兽酒吧,失踪,至今未破,线索单薄。
结合刚才赵国强的反常表现,沉默愈发觉得,当初设想的,在接任局长后,以重启此案调查为契机撬动解放西的警务整顿,是个正确选择。
沉默在笔记本上找到这个待办事项,重重地画了个星。
离开区局的赵国强,心态就比沉默复杂多了。
这些日子,他的情绪着实坐了趟过山车。
两天前,他得知黄德发被市局纪检组带走,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坐立难安,寝食不宁。
一天前,他得知沉默免了他在全局电视电话会上的公开检讨,这又令他产生了渺茫的希望,觉得沉默可能没打算对自己下死手。
今天他来找沉默时,尚且满腹忐忑,生怕沉默揪住黄德发的事不放。没想到沉默态度温和,不仅没有深究,反而暗示“你是你、黄德发是黄德发”,这着实让赵国强彻底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回肚子,沉默冷不丁问起郑菲菲的案子。这一下,又让赵国强好不容易松弛的心弦瞬间紧绷。
这个沉默,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
此刻,赵国强坐在警车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拿出手机,找到周何言的号码。
犹豫了好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又落,落了又悬。
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周总,五年前那事,姓沈的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