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点到为止,没往下引申,但沉默懂其中含义,他接口道:“我不会辜负书记和区委信任的。”旋又补充道:“也请刘主任今后多多指导工作!”
辞别刘彻,沉默上了陆伟民的车。昨天跟梁倩约了饭,正好顺路去市局。
“沉默,”车子刚驶出区委大院,陆伟民便开了口,当着司机的面,没叫他“小沈”,“局委今天会下文,任命你为光华分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你明天就去分局报到,曹南带你去。等你上任局长那天,我亲自给你站台。”
沉默心里动了一下。曹南,是他爸当省厅厅长时的秘书。老头子调去邻省之前,把曹南安排到了麓港市局政治部。
由市局委员、政治部主任送自己赴任副局长,算是高配了。
没想到明天就要上岗,沉默愣了愣,随口道:“这么快?”
陆伟民微微皱眉:“怎么?不是你说要尽快进入状态吗?”
沉默意识到失言,连忙往回找:“陆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自己脱产两年,上手太慢,让人看了笑话。”
陆伟民没再计较,语气放缓了几分:“组织程序是严肃的,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光华分局的工作不等人,你早一天到位,早一天上手。不要背什么包袱,就像利群书记说的,多依靠集体智慧。”
沉默重重点头。
“正式任命下来前,你的身份就是副局长。不要提前摆局长的架子,该保密的保密。”
“未来一个月,稳中有进,稳在进先。别冒进,别主动给人‘递刀子’。”
沉默明白这些话的分量。
没当上局长之前,他就是副局长,在班子里就是副书记。排名上,甚至要低于快退休的常务副局长刘光北。
副局长和局长之间这一个月,十分微妙。他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又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陆局放心,我严守组织纪律,也有信心站好这一个月的岗!”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陆伟民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印着金色警徽的方盒。
沉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三套一级警督肩章和全新警号牌,硬质的、软质的、套式的,整整齐齐码在绒布上。
“警衔晋升手续从你递交调动申请那会儿就启动了,等局长任命下来再换。”陆伟民道。
沉默看着盒子里崭新的肩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从调动到晋升,陆伟民替他把每一步都想到了。这些事说大不大,但没人提醒,他自己根本想不到也做不周全。人家一个副厅级干部,连细碎环节都替他操着心,他要是把光华分局的工作干砸了,别说对不住这份信任,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谢谢陆局。”沉默合上盒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车子快到市局时,沉默让司机靠边停,说要去给梁倩买点东西以示感谢。陆伟民点点头,等沉默下车,又摇下车窗。
“抽空给老爷子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调令下来这么些天了,他该知道了。”
沉默顿了顿,“嗯”了两声。
他确实很久没跟父亲联系了。倒不是忙,而是每次打电话,老头子三句话不离“你要怎样怎样”,像跟下属布置任务一样。这话他听了三十几年,听够了。不过如今自己当了副局长,这么大个事,再不打个电话,确实说不过去。其实他知道,即便不打这个电话,陆局也肯定早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父亲了,陆局这么安排,多少也体现了老爷子的意思。但陆局说和自己说,意思完全不同,为人子者,还是该有些基本的态度的。
沉默在路边一家超市买了些零食水果,他也不知道梁倩爱吃些啥,就按叶知秋的口味选了些,都是女孩子,应该大差不差。
他刚走到市局门口,就见张钊那辆帕萨特从院子里驶了出来,隔着车窗,隐约可见张钊的身影。
张钊作为光华区局办公室主任,成天往市局跑,是闹哪出?
沉默下意识往路边让了半步。隔着车窗,张钊的身影一晃而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就是下意识不想跟这人打照面。
传达室的大爷已经认识他了。“小伙子,不用登记了,进去吧。”
沉默道了谢,刚要迈步,又退回来。他从兜里掏出包烟递过去,压低声音问:“大爷,刚才开出去那辆帕萨特,是光华分局的吧?怎么老见他往市局来?”
大爷笑眯眯地接过烟,朝院外望了一眼:“你说张主任那车啊?他平时来得不多,这段日子跑得勤。最近不是新警分配嘛,区县局往市里跑的,多半是为这事。”
沉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跟大爷扯了两句,进了院子。
308办公室的门虚掩著。梁倩仍在一堆档案里埋头苦干,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