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干燥而静谧,他缓缓靠近几分,伸手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温热的躯体填补着心里的空虚,那一刻,所有怜惜与心疼,都化成舒适的满足感,充盈著整个胸腔。
张起灵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垂眸打量著吴峫的睡颜,心中无声地默念两个字。
吴峫。
吴叁省的谎言确实足以以假乱真,但很可惜,张起灵在边上旁听。
虽然他失忆了,可该有的本能与性格底色没有变过。
按照吴叁省的说法,他们之所以拉吴峫下水,是需要吴峫作为稳定器,栓住自己。
但以张起灵对自己的了解,只要吴叁省告诉他,他愿意当那枚棋子。
失忆不能拿来当做理由,因为他此时就在失忆中。
或许一开始吴叁省接触他,想让他完全信任有难度,但漂泊的人有一个居所,他帮忙办事合情合理。
吴叁省为什么不选他?
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是接手棋盘的人,是棋子,却无法左右棋局,他的重要性在整个计划中,与吴峫不是一个量级。
张起灵将头埋在吴峫颈窝,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清淡香气,克制着内心的欲望,缓慢地在他颈边落下一个湿吻。
兄弟?
这个身份他不喜欢。
张起灵暗暗可惜,为什么妹妹都落在吴峫名下了,他还没对吴峫下手?
是自己太矜持了吗?吴峫整天在他面前晃,那样可爱炙热单纯,没失忆前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张起灵默默思考,怀疑以前太装了。
他能感受到吴峫对自己的依恋,想要改变关系应该很简单。
在吴峫绵长的呼吸声中,张起灵闭上眼睛,压下翻涌的思绪,逐渐睡过去。
另一间房里,上演着相似的心路历程,却截然相反的场景。
黑眼镜没那个胆子上解雨臣的床。
他坐在床边,看着解雨臣用手臂将半张脸遮住,露出的鼻尖泛著一点粉色。
黑眼镜感觉心里湿漉漉地,像是被雨淋过。
墨镜背后的眼神犹如困兽,焦躁而低沉。
他太想上前了,想把人抱在怀里安慰,想像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拍打他的脊背。
偏偏他能做到最逾越的举动,只有坐在这里。
这个距离已经前所未有靠近,一般亲密朋友都无法坐在这个位置。
若不是这会儿解雨臣难受,黑眼镜都没办法坐在床前看人睡觉。
他心里烦躁不已,思考着一切拉近距离的办法,只是无法集中精神,思绪一而再再而三被解雨臣泛红的鼻尖拉偏。
黑眼镜嘴角抿直,忍不住打破房间的沉闷:“花儿爷,睡了没?”
解雨臣放下手臂,翻了个身背对他。
黑眼镜等了一会儿,开口道:“凌晨的飞机,我有点没睡好,介意我到床上来躺一躺吗?”
解雨臣依旧没有动静,过了大概五分钟,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床铺一沉,一个大家伙爬上来。
又过去五分钟,一条赤胳膊搭在解雨臣肩膀上。
看他没有反抗,这条胆大的赤胳膊居然带着他往后靠。
解雨臣着实无语了,不耐烦地睁眼:“你干什么?”
黑眼镜睡意朦胧:“咋了?快睡觉吧,别说话了。”
解雨臣翻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抬手摘掉他的墨镜,野性而俊美的面容,一下子完整暴露在视线下。
黑眼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睡着般。
解雨臣扯了扯嘴角,手指在他眼皮上扒拉,硬是让他睁开眼。
银灰色的漂亮双眸无奈极了:“花儿爷,你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解雨臣承认了:“想起小时候太重规矩,很少有调皮的时候,想试试调皮的感觉。”
黑眼镜看他眼角透红,眼睛宛如被水洗过,拉着他的手放在脸上:“那你玩吧,没事,我睡得着。”
对方好像真生出了小孩子脾气:“我要是让你一直睁着眼睛呢?”
黑眼镜一乐:“一直看你?还有这种好事?”
话说完,解雨臣脸色一垮,将他眼睛蒙上:“今天不和你计较。”
“感恩,花儿爷。”黑眼镜笑着在他掌心蹭了蹭,脸上的手就如触电般收了回去。
黑眼镜见好就收,再得寸进尺下去,解雨臣绝对要恼羞成怒踹他。
他望着这个人太久,在这个人还没正式认识他前,就已经盯上了。
所以他清楚他的性格,过犹不及。
对付解雨臣,要像驯服一只傲娇的小猫那样,一点点蚕食他的底线。
不过黑眼镜从没有想过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