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亏。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我算了一笔账：这一轮材料跳水，我账面损失超过六千万梦幻币。
一夜之间，身家缩水一半。
屏幕上那串数字从1.2亿变成了5800万，后面跟着的零都没底气了。
我靠在网吧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漏水留下的黄斑，像张扭曲的脸。耳边安静得离谱，没有交易提示音，没有新消息震动，连平时总爱刷屏的广告党今天都消停了。
我知道他们在看笑话。
果然，下午一点半，建邺本地频道开始冒泡：
“听说凡哥昨天扫了两千万材料，今天全砸手里了？”
“摊王？我看是赌王吧。”
“运气好三天，终究是个菜。”
“建议改名叫‘凡坑’，专坑自己。”
一条接一条，不带脏字，但比骂人还难受。
最扎心的是最后一句：
“还以为他真有多厉害，结果也就靠脸吃饭呗。”
我坐在那儿，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一句“关你屁事”，又觉得low。
反驳就是认怂，沉默才是体面。
于是我关掉了世界频道，顺手把个人签名档也隐藏了。
刚才还写着“只此一家，认准ID”的牌子，现在空了。
建邺城的阳光照在角色身上，我操控着他站在摊位后头，一动不动。人流依旧，新人还是往这边瞟，但没人上前浏览商品。他们只是路过，眼神扫过来，带着点好奇，更多是观望。
像看动物园里那只曾经会算数的猴子，现在算错了题，正低头抠笼子。
我忽然想起昨晚上架时的那个新人玩家，问我：“你怎么做到一直出好东西的？”
我当时回他：“因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叫‘摊王’。”
现在想想，这话太装了。
你都被人叫“摊王”了，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不是不知道风险。
就在扫货前那一秒，我心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等等，是不是太快了？**
可我没听。
我把那点犹豫当成胆小，当成“以前穷怕了”的后遗症。我告诉自己：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出过无级别的男人，是续费十年人参果的狠人，是建邺城C位摊主！
于是我把“不安感”当成了幻觉，把“谨慎”当成了懦弱。
结果呢？
现实一巴掌扇回来，响亮得很。
我坐在电脑前，摸出兜里仅剩的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嘴里，打火机咔哒两下才点着。网吧禁烟标志就在头顶挂着，红圈里斜杠穿过香烟图案，跟游戏里的“禁止交易”图标一样刺眼。
但我没掐灭。
吸了一口，喉咙辣得咳嗽，眼睛也有点酸。
不是因为穷——六千万听着多，但在游戏里不算灭顶之灾。我能扛得住。
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是那种“刚刚被捧上天，转头就被踹下来”的落差。
前几天还有人说：“凡哥卖啥我都信。”
今天他们说：“凡哥买啥我反着来。”
信誉崩塌比钱亏光更可怕。
我重新登录游戏，打开仓库，里面还堆着大量没出手的材料。龙涎丸、九转、低级兽诀……全成了烫手山芋。我现在卖是亏，不卖是压本，进退两难。
唯一值钱的，是那几件压舱底的货：高级神佑复生、50级无级别项链、满资五技能鬼将。
但我不能动。
这些是我的底牌，是我翻盘的资本。现在拿出来救急，等于自断后路。
可要是再不来一波行情反转……
我盯着摊位界面，忽然发现隔壁两个摊主换了位置。
原本在我左右两侧的小贩，今天都悄悄挪远了几步，腾出空地，仿佛我这儿闹过瘟疫。
挺好，省得蹭我热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角色装扮：一身白板装备，手持一把40级武器，连特效都没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