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不怕死的真少见
上。

    但为了这笔几十年前的旧账,让老朽替他去拼命?

    小友,极道不是这么玩的。

    关内如果还在世,他自己都会觉得这个要求可笑。

    山王会覆灭,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老朽不替任何人报仇。”

    他把念珠放在膝上,用食指把最中间那颗最大的珠子轻轻按住。

    那颗珠子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倒映出烛火的一小簇橘红色光点,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龙崎真,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但眼睛里的温度正在一寸一寸地下降。

    不是变冷,是变成了某种更认真、更郑重的东西,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铺垫和试探,准备说今天真正要说的话。

    茶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连蹲踞的水滴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不过,龙骑会长,你现在就在老朽的地盘。

    带着三个人就走进来了,喝了老朽的茶,聊了几句闲话。

    你倒是胆量不小,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也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像你这样既不怕死又对危险有判断还照样走进来的,不多。”

    他把按在念珠上的食指移开,用指关节在榻榻米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击声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某种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障子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纸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很脆的冲击声,门轴在凹槽里急速滑动,带进来的冷风把壁龛旁边的烛火吹得几乎贴住灯台边缘,整个茶室里的光影在一瞬间剧烈晃动,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上狠狠砸了一块石头。

    走廊里的脚步声密集而整齐,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和裤腿摩擦时的细微窸窣声交织在一起,从障子门外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将这间不大的茶室围住。

    都是黑色西装,领口敞开,没有系领带,袖口扣得很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是用身体把龙崎真和障子门之间的所有空隙全部堵死。

    其中一个人站在龙崎真正后方,离他大概只隔了半张榻榻米的距离,站定之后没有继续往前压,只是把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又握拢,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站在侧面那两人的站姿偏斜,重心分别压在外侧脚上,鞋底与榻榻米的接触面略微内倾。

    这不是临时叫来的外围打手,是在本家直属的亲卫队里反复训练过的、专门应对突发状况的若众——他们不需要命令,只需要一个信号就知道该怎么站位、怎么封锁出口、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茶室变成牢笼。

    龙崎真没有回头。

    他把茶碗端起来,发现碗里已经没有茶了,又把碗放下。

    碗底碰到榻榻米时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响,在这一片肃杀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烛火重新稳定下来之后,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壁龛下方那把褪了色的短刀上——影子正好盖住了刀鞘上那片剥落的金漆,只露出底下灰黑的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