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不怕死的真少见
小心。

    从决定来东京的那天起,所有安排都是按照最高隐蔽标准来做的。

    户亚留那边的公开档案全部被雾沢仁的人清洗过一遍,所有曾经拍到过他正脸的新闻照片和监控记录要么被删除要么被封存;来东京之后住的是用真龙集团子公司名义购买的别墅,出行开的是最不起眼的凯美瑞,在月读挂的是假名,连对付笹川的那天晚上都是让雾沢仁带人用消音器处理所有尸体、没有留下任何弹壳和目击者。

    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再藏一两个月,等九条玲子那边把东京官场的门路理顺,等伊崎瞬的情报网铺到更深的层面,等月读在歌舞伎町站稳脚跟,到那时候再亮出真龙会的招牌也不迟。

    没想到每一步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

    不是漏了一步,是每一步。

    就像一个棋手复盘时发现对手早就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布局,只是没有急着吃子,而是一步一步地看着他把棋走完。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不过也无妨。

    他从来不怕挑战。

    在户亚留的时候,山王会关内老头子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把整座稻川山堵得水泄不通,几百人守着山道等他上去送死。

    结果他一个人走上去了,踩碎了几百人的防线,关内跪在池塘边对着月亮切了腹。

    现在在东京,井上比关内精明得多——关内是那种会把所有底牌放在台面上的人,开战之前就让你看清楚他手里有多少兵马;而井上是那种把牌藏在茶碗底下让你自己翻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会翻出什么来。

    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睦会虽然大,毕竟还是一个老派的极道组织,内部有派系,外部有竞争对手,跟警视厅的关系也不是铁板一块。

    井上能坐在这间茶室里泡茶,是因为他花了二十年的力气把这些裂缝都缝上了。

    但再好的针线活,缝过的伤口也还是伤口,只要找到对的线头,一扯就开。

    而且井上今天既然愿意坐下来跟他谈,还亲手给他点了一碗茶,就说明他还没有决定是友是敌。

    如果早就决定是敌,就没必要泡茶了,直接让村上和马带人在巷子里堵他就是。

    泡茶,聊天,问关内,讲强龙不压地头蛇,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是在掂量他值不值得合作。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

    龙崎真把茶碗放在膝前,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碗壁上那道冰裂纹在烛火下泛着极细的光丝。

    他摇了摇头。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藏在阴影里。

    来东京之后的所有行踪,虽然称不上天衣无缝,但在歌舞伎町挂假名,在港区用子公司的名义买别墅,连对付笹川那天晚上都是让手下用消音器处理干净才撤的。

    每一层都上了保险,每一环都尽量不留痕迹。”

    他把茶碗放在榻榻米上,碗底和席面接触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闷响,草茎被压下去之后没有再弹起来。

    “没想到早就被您看得一清二楚。

    在户亚留的时候,从城南到城北开车用不了多久就能穿到底,每条巷子都是我自己打下来的,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到了东京之后,这里的路太宽了,人太多了,我藏得再深还是会被有心人翻出来。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东京,也小看了您。”

    他把茶碗放正,抬起头看着井上,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某种更平静的东西——像是在承认一个事实的同时,心里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老先生今天找我来,想必不会是故弄玄虚。

    您刚才提到关内,说跟他是老朋友。

    今天把我叫到这来,又泡茶又聊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想替他报仇不成。”

    井上听完这句话,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而温和的、点到为止的笑,是真正的、从胸腔深处往上翻涌的哈哈大笑。

    笑声在狭小的茶室里回荡,把铜质灯台里的烛火震得轻轻晃了好几下,连壁龛里那幅雪中孤舟的画轴都被声波带得微微颤动。

    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用方巾擦了擦眼角——大概是真的笑出了眼泪,也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眼睛容易发涩。

    笑完之后他把方巾叠好放在茶釜旁边,用手指在叠好的方巾上轻轻压了一下,压平了边角上的褶皱,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成王败寇。

    关内那老东西在户亚留占山为王几十年,最后被人端了老巢,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老朽跟他是有些交情,年轻时候一起在新宿喝过酒、打过架,他当年还欠老朽一笔赌债没还,拖了这么多年也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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