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他听不太清楚的话。
大概是在骂他。
也可能是骂她自己。
也可能是什么都没骂——只是一个女人在某个夜里,把所有压在舌根下面半辈子的词全部翻出来,一句一句地甩向他。
台灯被踢翻在地毯上,灯罩歪斜,光线朝上打,把他和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无限放大。
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后背,抓出一道又一道越来越深的红印,指甲缝里带出极细的皮屑。
他想回应她,但他开口的时候她突然弓起腰,让他所有能说的话都碎了。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很低很哑,音色完全不像她平日说话时那种端着的优雅,更像在雪地里烧一堆湿柴,烟比火更烈。
他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和那些翻涌的喘息混在一起,然后沉下去,更深更重。
窗外东京湾的航标灯在黑暗中每隔几秒闪一下,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乱成一团的白色亚麻床单上。
她脚踝上那根银链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掉在枕头下面,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