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档案
位置。

    然后他翻到同一批人里资助年限最久的那个。

    秋元康介。

    这个名字从名单上跳出来,不是因为排在最前面,是因为资助年限那一栏的数字比周围所有人都长。

    八年。

    其他学生的资助大多在四到五年之间——本科阶段结束就断了,或者研究生阶段加两年。

    只有一个人,从本科一直资助到博士毕业,横跨了整整八年。

    八年的定向资助,意味着她在这个人身上投入的成本和期待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学生。

    八年,超过了她那笔奖学金本应覆盖的最高年限。

    在某个节点上,她动用个人关系修改了资助条款,只为再多供他几年。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

    是秋元康介的就业去向报告,应该是校友基金会做的追踪调查,每年更新一次。

    第一年:财务省金融厅总务课事务官。

    第三年:金融厅监督局银行第一课系长。

    第五年:同课课长辅佐。

    第八年——也就是去年——升任课长。

    秋元康介现在分管银行金融产品的审批。

    这个名字和这个职位放在一起,龙崎真就全看懂了。

    花山院家旗下有好几家地方银行。

    九条正宗在财务省当过副大臣。

    现在她最得意的门生正坐在审批金融产品的那个关键位置上。

    这意味着花山院家的银行可以比其他金融机构更早看到政策风向,更精准地调整资本结构,在关键审批节点上比别人快一两个身位。

    这一两个身位的差距,二十年下来,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合上档案。

    秋元康介。

    就从你开始。

    他把档案盒推回铁皮柜的原位,金属导轨重新咬合时发出比拉出来时轻得多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日光灯管在头顶继续嗡嗡地响,镇流器的声音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像是某种在暗处持续运转的东西。

    警察搞不定她。

    法官搞不定她。

    她在体制里面窝了二十年,这条旧法律是她帮他写的、这个旧判例是她帮他选的,她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它的纹理与褶皱,也比任何人更懂得怎么把自己藏在那些纹理背面。

    能对付九条玲子的,只有比她更懂体制的人。

    而那个人的档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铁皮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