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档案
更平。

    这是一个随时准备保护什么东西的姿态。

    “没有。

    聊了几句家常,说我在讲堂上的表现让她印象深刻,然后问我户亚留那边的鱼好不好吃。”

    “你和她没有别的事?

    她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跟谁单独谈话。

    我不蠢,真。

    刚才在讲堂上她点你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名誉校友点名新生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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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说要跟你单独聊聊,你还给我使眼色让我走。

    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

    她把“真”这个字咬得很短,像是叫顺口了,又像是在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导师和学生。

    龙崎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脸。

    日光灯在她眼睛里照出一层很薄的光。

    他想起她在飞机驾驶舱里攥着那本被香槟泼湿的专着,手指关节发白,表情镇定得像一块冰。

    此刻她的表情也很镇定,但他已经能分辨这两种镇定之间的区别。

    在飞机上是真的镇定,是大脑被训练成在应激状态下自动切换到冷静模式的本能。

    现在不是。

    现在她在用那层冰盖住某种更深的东西,她担心他。

    但他说出口的只有。

    “没事。”

    橘美和往后退了一步,大腿碰到桌沿,手撑在桌面上,把那份改了一半的讲义推到一边。

    “好。

    你不想说,我不问了。

    但你要知道——如果她找你麻烦,你一个人扛不住。

    九条家在东京的根基,不是你打几架就能摆平的。”

    “我知道。

    你刚才在会议室门口跟她寒暄的时候,提到了你父亲。

    你们两家认识?

    交情很深?”

    橘美和愣了一下。

    不是在防备,是在回忆。

    在回忆里翻找那些很久没碰过的碎片,翻得很快,眉头微微蹙起来又松开,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

    “小时候每年正月父亲都会带我去京都拜访花山院家的老宅。

    九条夫人那时候还没出嫁,在偏厅里看文件,面前放着点心一口不动。

    我叫她花山院姐姐。

    后来她嫁到东京,跟我父亲那一代人——橘重工的创立者——跟他们还保持着来往,不是生意上的那种,更像是从我祖父那代延续下来的习惯。

    再后来我们家逐渐不行了,这些来往就淡了。”

    龙崎真在椅子上坐直了。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他觉得橘美和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她刚才随意说出口的这几句话,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九条玲子的泛泛之交——她的家族和九条玲子的家族有渊源,有旧交。

    她能自然地在走廊上叫出那一声“夫人”,而九条玲子看她的眼神始终跟看别人不一样,更暖、更缓、更像在注视一段自己年轻时也曾经经过的岁月。

    她是为数不多的、能在九条玲子面前不设防说话的人。

    而现在——她是他的导师。

    这个身份是合法且无懈可击的:她有理由随时联系他,他也有理由随时找她。

    如果他需要在九条玲子的势力范围里撬出第一个支点,他找不到比眼前这个女人更合适的杠杆。

    “你今天在讲堂上回答的那几个问题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把那份推到一边的讲义重新摊开,又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

    “自学的。”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眨得比左眼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在讲义封面上一遍遍地划过书脊,书脊上烫金的“航空法与国际私法”被她的指腹磨得微微发亮。

    龙崎真没有回答。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日光灯管发出一声很细很轻的电流滋滋声,然后继续沉默地亮着。

    “你以后还会碰上她。

    她既然单独找你谈话,就不会只见这一次。”

    她把台灯关了,又打开,光线在她脸上分割出不同形状的阴影边缘。

    “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正在了解。

    档案室在几楼?”

    他忽然问。

    “地下二楼。

    法学部档案室。

    和储藏室共用一个入口。”

    她没有问他要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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