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赌桌上跳下来,往人最多的方向走。
“快!堵住他!”有人喊。
钢管横着抡过来,他低了一下头。
钢管擦着头发丝过去,打中了旁边的人。
那人捂着耳朵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骂了一句。
挥钢管的还没收回来,小臂上挨了一下,钢管脱手飞出去。
龙崎真接住钢管,在手里转了一圈,往地上一插——钢管竖着插进水泥地的一道裂缝里,立在原地晃了两下。
他没有用它打任何人。就是把它立在那里。
“他什么意思?”有人问。
“我他妈哪知道!”
短刀从背后刺过来。
龙崎真让了半步,刀尖刺破他T恤下摆,没碰到皮肉。
持刀的人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两步,龙崎真用手肘压住他的后颈,轻轻往下按。
那人扑倒在地上,下巴磕到水泥地,刀摔出去老远,在地上打了几个转。
“我下巴!我下巴碎了!”那人趴在地上捂着嘴喊。
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旁边的人看到他满嘴是血,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直在走!从头到尾都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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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停过!你们看到没!他从门口走到这里没停过!”
打手们开始犹豫了。
不是不打了,是不知道该怎么打。
钢管砸上去没用,刀砍不到,子弹打不中。
他们几十个人围着他转了这么久,他还在走。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
像在自家后院散步,随手拨开挡路的树枝。
龙崎真顺手扶了一把旁边一个摇摇晃晃要倒的展示架。
架子上摆着几瓶不知道什么年份的洋酒,晃了两下,稳住了。
酒瓶在架子上叮叮当当互相碰了几下,没倒。
“谢谢。”他对自己说。
没人知道他谢什么。
然后是第四十个人。
或者第五十个。
数不清了。
倒下去的人在地上呻吟,有人在低声骂,有人在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哭。
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贴着墙壁,缩到角落,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
刀尖抖得磕在墙壁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不打了,”角落里有人把砍刀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我不打了,我退钱。雇主给的钱我一分不要了。”
又有人扔了钢管。
钢管在地板上滚了一段,停在一堆碎玻璃里。
龙崎真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再冲上来。
他环视了一圈——舞池里已经没有人了。
旋转灯还在自顾自地转着,红的光蓝的光交替打在他身上,又滑过去。
地上扔着一只高跟鞋,不知道是谁跑丢的。
音乐停了,可能有人撞到了音响的电源线。
也可能是那个白发老头从后厨关了总闸。
赌桌翻倒了大半,绿色的桌布被扯掉好几块,皱巴巴地盖在不知道谁的身上。
筹码和钞票混在一起,踩进了玻璃碴和啤酒泡沫里,花花绿绿铺了一地。
几把扔掉的刀歪歪斜斜插在桌面上,刀刃还在微微颤动。
龙崎真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过去。
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八岐猛还跪在地上。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让他到现在都没能站起来。
他的皮夹克敞着,里面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手臂在抖。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远处走过来,不快,很稳。
每一下都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咯吱——越来越近。
他没有抬头。
他看到了地上那双白色帆布鞋停在自己面前。
鞋面上沾了一点灰,但没沾血。
八岐猛缓缓抬起脸。
他脸上沾了灰,嘴角有血迹——是刚才跪倒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先看到龙崎真的裤子,牛仔裤,膝盖的地方蹭了一点墙灰。然后是T恤,白色纯棉,上面除了最开始被刀划破的那道口子,几乎干净的。最后是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汗,没有血,没有青紫。连呼吸都不乱。
刚刚打完一百多个人,他的呼吸还是均匀的,像是刚做完一套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