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把箱子踢出去。
箱子在光滑的水泥地上滑出去,撞在最前面几个人的脚踝上,酒瓶从箱子里滚出来,满地乱转。
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踩在酒瓶上,同时滑倒。
膝盖磕在地上,酒瓶在身下被压碎。
“妈的!谁扔的瓶子!”
“他自己!他把老头的箱子踢过来的!”
“你们他妈看着点脚下!”
龙崎真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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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拉枪栓的声音。
这种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很有辨识度。
龙崎真抬起眼。
一个光头站在翻倒的赌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霰弹枪,枪托抵在肩上,枪口正对着他。
周围的打手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光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烟渍牙:“小子,你挺能打,打这个试试。”
“砰——”
枪响了。
龙崎真在枪响之前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往右侧翻出去,身体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擦着霰弹的散布范围边缘掠过。
吧台中间的木板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木屑横飞。
霰弹的钢珠嵌进了木板深处,有几颗穿透了吧台,打在后面的酒架上。
酒瓶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威士忌和烧酎混合在一起顺着架子往下淌,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操!”光头嘴里骂了一声,开始拉第二发子弹上膛,“你他妈还会躲子弹?!”
龙崎真已经到了他面前。
光头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扳机。
龙崎真抓住枪管,往上一推。
“砰——”
第二发子弹打进了天花板。
吊灯上的一串水晶挂饰被打碎了,玻璃碴子像雨一样落下来,在转灯的照射下亮晶晶地洒了一地。
有人抱着头尖叫,有人拍打着落在头发里的碎玻璃。
光头还想夺回枪,龙崎真用肩膀撞了他胸口一下。
光头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出闷响,顺着墙滑坐下去,眼睛翻白。
霰弹枪被龙崎真拿在手里。
他看了看枪管,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光头,把枪管往膝盖上一磕——枪托卸下来,枪管弯了。
他把这把废掉的枪放在光头旁边,像是放一件不需要再用的工具。
“还有枪吗?”龙崎真问。
“有!”
角落里一个声音回答他,紧接着就是一声手枪的脆响。
龙崎真侧头,子弹擦着他脖子过去,打碎了他身后墙上的一个壁灯。
灯罩碎片落在他肩膀上,他用手拂了一下。
第二发紧跟着打过来,他往左移了一步,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碎屑。
第三个枪手也从另一个方向开了枪。
子弹从不同的方向打过来,射速不一,角度不一。
“他躲开了!他妈的他在躲子弹!”
“操你妈你能不能打准一点!”
“老子打准了!是他躲开了!”
龙崎真踩着一张赌桌的边缘跳上了半空,抓住头顶一根原本用来挂灯的横梁。
身体往上一翻,整个人悬在了横梁上。
子弹从他脚下飞过去,打在墙壁、天花板、翻倒的赌桌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他在上面!横梁上!”
“打他!打他!”
龙崎真单手抓着横梁,往前荡了一个身位,然后松手。
落下来的时候正好踩在一张还没有被掀翻的百家乐赌桌上。
桌腿往下沉了一下,吱嘎一声,没塌。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挥着砍刀从正面劈过来。
刀身很长,刀背很厚,劈下来的时候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清楚。
“去死!”
龙崎真没躲,等刀锋落到自己头顶上方的时候才偏了一下头。
刀锋擦着他耳朵过去,砍进了他脚下的赌桌。
刀刃嵌在木头里面,那横肉脸使劲往外拔,嘴里喊着“卡住了妈的”。
龙崎真一脚踩在他手腕上,他惨叫一声松开刀柄。
龙崎真把砍刀从桌面上拔出来,看了一眼——刀是好刀,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卷口。
他把刀放在桌上,没有用。
“刀都不要?”横肉脸抱着自己的手腕,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