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笑了,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元姝的眼睛瞪大了,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那一天,元姝没有回去。
砂锅里的粥凉了,没有人去热。
楚人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墨和元姝并肩坐在窗边,元姝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楚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去从另一边靠进林墨怀里,三个人挤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容成墨熙依然以“家族任务”的名义频繁造访。
她来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三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从两天一次变成一天一次。
每次来都带着点心,每次的品种都不同。
红豆糕、桂花酥、莲子羹、杏仁酪,花样翻新,精致得像是从画里拿出来的。
她的理由永远让人无法反驳。
“木行与各方保持良好关系是分内之事。”“合作方的生活质量关系到合作的长远稳定。”“这些都是例行公务,林公子不必客气。”
林墨不反驳。
他只是一边吃点心,一边观察她。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脊背笔直,姿态端庄,说话滴水不漏。
但她的眼神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飘过来,停留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脸上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她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手指会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绞出细微的褶皱。
她告辞的时候会说“林公子早点休息”,语气得体,但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会多看他一秒。
多那一秒,不多不少,刚好够林墨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柔软的东西。
林墨开始试探她。
第一次,他递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容成墨熙的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有抽走。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脸颊浮起一层薄红,但她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多谢”,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
第二次,他送她出门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门槛高,小心”。
容成墨熙的腰在他的掌心下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呼吸乱了一瞬,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多谢林公子。”
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第三次,他们在院子里散步,林墨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
容成墨熙也停下来,微微仰头看他。
她比他矮大半个头,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细长的、古典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容成墨熙。”他叫她全名。
“嗯?”她的声音轻轻上扬。
“你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
容成墨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林墨看见了。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下面的、真实的、滚烫的、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东西。
但那道裂缝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迅速修补好了。
她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林公子在说什么?墨熙不太明白。”
林墨笑了。
他伸出手,食指抵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容成墨熙被迫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身体僵住了,呼吸停了一拍,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慌乱,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慌乱。
“你明白。”林墨说。
容成墨熙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涩:“林公子……请自重。”
“自重?”林墨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颧骨下方的皮肤,“你做了那么多点心,跑了那么多趟,看了我那么多眼,现在让我自重?
我知道你是带着家族任务,而且在观察中对我和另外两个人的相处产生了好奇,你啊,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对于一个黄毛产生……
呸呸呸!我才不是黄毛!!!”
容成墨熙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被戳穿之后的、无处可逃的窘迫。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林墨耐心地等着。
他没有催她,没有逼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手指还停在她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皮肤下微微颤抖的肌肉。
终于,容成墨熙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林墨。”她叫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