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叙述着他知道,乃至于不知道的徐家秘密。
仿佛整个王府,对于他而言是透明的,这给对方极大的震撼乃至于恐惧。
褚禄山还活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超越了痛苦的恐惧和绝望。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们王府内岂不是被渗透成了筛子?
他想咒骂,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但某种更深的寒意让他拼命保持清醒。
林墨脱下身上最破烂的一件外衣,随意将“人棍”裹了裹。
然后,他抬头,望向陵州城中心,那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宛如巨兽的北凉王府。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新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澎湃涌动,远超此界武夫真气的奇异能量在经脉中奔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腰身微沉,手臂后仰,将手中的“包裹”,用尽全力,朝着王府的方向,掷了出去!
“人棍”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越过小半个城,在无数居民惊愕的仰望和北凉王府骤然响起的警哨声中,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精准地坠向王府内院,那片属于徐骁家眷居住的核心区域!
北凉王府,听潮亭畔。
夜风微凉,吹动池中莲叶。
徐骁正与身怀六甲的王妃吴素在亭中闲话,吴素一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听着丈夫说起军中趣事,偶尔轻声应和。
徐凤年在一旁看似无聊地踢着石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老黄蹲在亭子角落,一如既往地憨笑着,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着他那不起眼的剑匣。
骤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伴随着重物急速坠落的闷响,狠狠砸在离亭子不远的空地上,尘土微扬。
“保护王爷王妃!”
侍卫的厉喝与拔刀声几乎同时响起,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结成阵势,将听潮亭团团围住,刀锋对外,气氛骤然绷紧。
徐骁反应极快,魁梧的身躯已如铁塔般挡在吴素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射向那坠落之物。
徐凤年也蹦了起来,下意识地摆出戒备姿态,眼神惊疑不定。
火光迅速被引至那团血污狼藉的“东西”旁。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的肥硕脸庞褚禄山!
紧接着,是那光秃秃、血淋淋、失去四肢的躯干,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被破烂衣物裹着,微微抽搐着,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场面静了一瞬。
然后,一股森寒刺骨、沛然莫御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以吴素为中心轰然炸开!
“禄山?!”
吴素脸上那温婉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她原本因怀孕而略显柔和的气质荡然无存,眉宇间刹那间凝聚起曾令无数江湖高手胆寒的凛冽锋芒。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般惊叫或躲避,反而上前一步,越过了徐骁半个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惨不忍睹的褚禄山。
她周身并无剑气纵横的异象,但那股无形的、纯粹由杀意凝聚的“势”,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离得近的侍卫手中火把的火焰都为之摇曳、低伏!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寒冰覆盖,深处燃着滔天怒火。
褚禄山是她亲自点头、甚至颇为欣赏才留在徐骁身边的心腹,是她认为对北凉、对徐家“有用”且“忠诚”的一条好狗!
她甚至曾为其写下“忠勇悍捷”的评语。
虽然知道褚禄山干的那些事,但她心中也认为是那些低贱女子的福分,为此还为褚禄山写了许多赞赏的词。
打狗尚需看主人,何况是将她看重的人折磨至此,再像扔垃圾一样掷回北凉王府?!
这已不止是挑衅,这是将她吴素和整个北凉的脸面踩在脚下,用最残酷的方式碾碎!
“谁干的?!”吴素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冰冷与锐利,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寒冰,“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向腰间,那里曾悬挂着她的名剑“大凉龙雀”。
怀孕后她已许久不佩剑,但此刻,那空悬的剑鞘位置,仿佛有无形剑鸣在激荡。
隆起的腹部似乎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传来一丝不适,但她浑不在意,全部心神都被那刻骨的杀意占据。
“素素!”徐骁一把按住妻子的手臂,力道沉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冷静!你身子要紧,莫要动了胎气!”
他能清晰感受到妻子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这杀意之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