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墨使者言之有理。我庆国虽强,然未统天下,确是不争之事实。上国好意,不可轻慢。”
范闲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阴谋笼罩着大殿,却无力撕破。
对方不仅带了一位宗师,自身更是展露出接近宗师的修为,而且还有一队人马,这样的实力绝非是附近任何部落与国家能够拥有。
他咬牙道:“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岂能强求?”
“哦?”林墨眉毛一挑,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向范闲。
“范公子的意思是,我不配?既然如此,那便按古老的规矩来。美人,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
范公子若不服,你我便比试一番,从文到武,若你胜了,我转身便走,绝不再提。若我胜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龙椅方向,“还请陛下成全。”
“庆帝”立刻接口:“准!”
范闲别无选择。
比武,毫无悬念。
范闲重伤未愈,强行催动霸道真气,剑光如虹,直刺林墨。
然而,林墨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指尖一点微光闪过。
范闲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崩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再次吐血倒飞出去,连林墨的衣角都没碰到。
“看来范公子伤势不轻啊。”林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武的不行,那文的如何?听闻范公子诗才惊世,不妨赐教一二?”
范闲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鲜血,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不能输,尤其是在文化上,这是他自信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吟诵出一首记忆中的千古名篇,意境开阔,气象万千,试图在精神上压倒对方。
诗句落下,殿中一些最先被择优选拔的文官不由得暗暗点头,确实绝佳。
然而,林墨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留情的鄙夷。
“妙!妙啊!”林墨抚掌,眼神却冰冷如刀,“范公子果然‘博闻强记’!此诗气象磅礴,堪称绝世。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同毒蛇吐信,“若我没记错,此诗乃是我罗马帝国古籍中有所记载,源自数千年前,一个名为‘唐’的古老文明!其作者,姓李名白,号青莲居士!”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骤然变色的脸庞,声音陡然提高。
“我罗马帝国在古老岁月与东方古文明有所交流,保存了不少彼时的文化瑰宝。
没想到啊没想到,庆国自诩继承正统,却连自己的文化底蕴都已丧失殆尽!
竟要靠这等……借鉴古人智慧,甚至可称之为‘文抄公’的行径来撑门面?而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被捧为诗才惊世?可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范闲,以及所有还保有羞耻心的庆国臣子心中!
范闲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之一,被当众无情揭穿,并上升到整个文明断层、文化丧失的高度!
怎么会?
这一刻,范闲是真的慌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样的戳破。
他对于历史不算是特别了解,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所以细细想来,他觉得是真的有可能。
还有这个西方蛮夷,怎么会懂这么多?
“你……你胡说!”范闲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气血攻心,指着林墨,却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
因为对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那种言之凿凿,那种对细节的掌握,让他内心深处的恐慌无限放大。
刚刚在武学上的失败,更是注入了精神上的压力,一时间心慌意乱,想到林婉儿可能嫁入他人,又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陈萍萍见不到……
“噗!”
终究是伤势、愤怒、羞耻交织,范闲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悲愤。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许多择优录取提拔上来的官员,面色难看至极。
武功被碾压,如今连最自豪的文采,都被证明是窃取古人,还被对方这个“西蛮”当场揭穿!
这脸丢得太大,大到他们没有任何底气再去反对这桩婚事。
为了所谓的“邦交”,为了掩盖这难堪的文化疮疤,他们只能选择妥协。
“庆帝”适时地“叹息”一声,开口道:“看来……确是范闲才疏学浅,让使者见笑了。既然使者与婉儿有此缘分,朕……便准了这门婚事。择吉日完婚,以睦邦交。”
林墨微微一笑,优雅地行礼:“陛下圣明。愿罗马与庆国,友谊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