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汜:“二师兄——”
谢不悔脚步依旧不停,手抱身前,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江汜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又喊了一声:“二师兄,你走错路了。”
谢不悔:“……”
他这才停下脚步,等着江汜追上来。
江汜走至谢不悔的身前,她琢磨不透谢不悔突然的这又是怎么了,于是望着他问道:“二师兄,你怎么了?”
谢不悔乜下一点眼神,对着根本察觉不到他情绪的师妹,他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道:“二师兄怎么了?二师兄生气了。”
江汜不解:“我没有骗二师兄呀,我当时确实……确实没有把七宿峰当家,也没有把师姐师兄们当好人。”
“但是我……”
“别说了。”谢不悔伸手,撩起她额前的刘海。
江汜的额前的头发并不规整,她的额角左侧有一点漩,于是那里的头发也绕着漩生长,稍微翘乱。
温热的指尖点在她额前离火印记的位置。江汜不躲不闪,只是又想起跛脚娘说起外面的那句——真正的人,身上是有温度的。
“……二师兄?”
谢不悔嗓间碎落些笑声,在树影摇曳间,如铃铛摇晃般好听。
“小师妹,我倒宁愿你撒谎骗我。”
“这么实诚做什么。”
骗子才不值得同情。
江汜不懂,她有心再问,但谢不悔已经闭口不言,他往前走了一步,望了望树干上的符箓印记,选出一条正确的路往前而行。
江汜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她总是琢磨不透每个人的心思,修仙者和普通凡人也不一样,江汜也无法想从前那般嗅出他们未言的想法。
但就在江汜以为两人就要这样沉默的走到七宿殿的时候,谢不悔忽的头也不回地问:“师妹,你以前被追杀,不是仙门大试之后吧。”
江汜一愣,不假思索地道:“不是。”
话落她又想起谢不悔先前和她说,不如骗他,实在拿捏不准,又补充地问了一句:“二师兄,我是不是该撒谎。”
谢不悔却没有笑,也没有回头戳她额头。
而是哑声地问:“那是,什么时候?”
“师妹,你为何,会被追杀呢?”谢不悔嗓音滞涩,他每吐出一个字都感觉到呼吸刮破喉咙的疼痛,但他还是要问,或者说不得不问,“我很好奇。”
起初,得知师尊强行出关要收江汜为徒的时候,谢不悔只是略感讶异。毕竟他们师尊自那事之后,就一直闭关不出。
闭关之前还把他们几人叫去,耳提面命叫他们不要再追查那件事。
但没有一个人听进去了。雨无正闭关的这些年里,他们的手里已经沾满了仇人的血,可惜……不管杀了那日参与其中的多少人,他们都寻不到消失的离火,找不到被剥离的离火,到底进入了谁的身体。
直到……
直到江汜出现。江汜初入七宿峰,孤僻、冷漠,谢不悔时常见不到这个在仙门大试上出尽风头的小师妹。
偶尔遇见她,想要提醒她一两句仙门大试刚刚结束,近日不要离开宗门,免得其他宗门弟子心里不服气,背地里阴她。
但他还没开口,江汜已然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走开了,一点余光都没给他。
江汜好似也就和大师兄三师姐稍熟些。不过宋泠药堂太忙,小师妹也很少能跟宋泠聊上几句,倒是和大师兄聊得更多。
后来他见凌萚赠她一柄木剑,才知晓小师妹离火看着不错,居然不会惊雷灭。于是他想了想,作为师兄,也该送小师妹一些见面礼。
他只会符。符有攻击、增益、弱化等效果,但他挑来挑去,头一次觉得自己亲自画的符,没一张适合小师妹。
于是他去了直符,为江汜赢回来了一张直符火咒,能锻她离火。
那是江汜头一次对他笑,他想小师妹笑起来也挺不错的。后来,后来江汜同他们就更熟稔了,偶尔他们几人要外出寻仇,江汜也想跟来。
虽说他们本意并不是想将江汜排挤在外,可……他们又如此心照不宣的,不想让江汜接触到那些。
至少谢不悔外出杀仇,站在尸山血海中的时候,偶尔抬头望月亮,也会想……师尊收江汜为徒,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背地里做的这些事了。
是不是想让小师妹,干干净净的留在山上,不必如他们一般,沾染仇恨的血污。又或者,想要没有深陷血仇的师妹伫立在山前,用一双干净的眼睛,挽留他们,不要再去寻仇。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美好愿景。
四师妹水灵根,修渡桥引,能将入七宿峰的弟子,引魂入此。即便有一天遭遇不测,也能魂归七宿峰,回到他们的家。
那日,他们费劲心思拦住了江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