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问,是白老前辈吗?”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应有的浑浊。那眼睛盯着林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肩头的初雪身上。
初雪被那目光一盯,浑身毛发微微炸起,八条尾巴本能地护住林砚的脖子。
老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九尾灵狐。”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海风吹过礁石,“三千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一只活的。”
林砚心头一震:“您……您认识九尾狐?”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手里的渔网,缓缓站起身。他站起来后,林砚才发现,这老人的身形其实很高,只是常年佝偻着背,才显得矮小。
“你是林远山的儿子?”老人问。
林砚点头。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像。”他喃喃道,“真像。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砚心里一酸。
又是这句话。
每一个认识父亲的人,见到他都要说这句话。
可他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父亲让我来东海找您。他说……您能帮我。”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进来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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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翁的秘密
石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鱼,角落里堆着一些渔网和鱼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根不知名的干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老人让林砚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从桌下摸出一个粗陶茶壶,倒了两碗凉茶。
“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老人开门见山,“十五年前,我在海上遇到风暴,船翻了,差点淹死。是他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还给我治好了伤。”
十五年前。
林砚心里默默算着。那时候他还没出生,父亲还在青丘山脚过着普通樵夫的日子。
“我爹他……那时候就认识您了?”
老人点了点头:“认识。其实更早之前就认识,只是没什么来往。那次之后,才算有了交情。”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道:“你爹不是普通人,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普通人不可能在那种风暴里还稳稳当当,不可能把我从十几丈深的海底捞上来,更不可能用一颗丹药就治好我断指上多年的旧伤。”
林砚一愣:“断指?”
老人抬起左手,晃了晃那根缺失小指的地方。
“这个啊?不是风暴伤的。是更早之前,在海上遇到海妖,被咬掉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那时候差点死掉,后来被你爹用丹药救了。可惜手指长不回来了。”
林砚看向他的断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亲……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前辈,”他开口问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他……他还好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在九天之上。”
又是这四个字。
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地方?”他问,“是天界吗?”
初雪从林砚怀里探出脑袋,替老人回答:“九天之上是天界的别称。我告诉过你的。”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他说,“九天之上确实是天界,但天界不止九天。九天是最高的一层,只有上古神祇和仙尊才能踏足。你爹能在那里,说明他的身份……远比你想象的尊贵。”
林砚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父亲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模样,想起父亲在灯下给他讲《山海》残卷时那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那个父亲,真的是什么上古神祇?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人叹了口气。
“因为他不能。”他说,“天界有规矩,谪仙下凡历劫,劫满归位后,不得再与凡间有牵扯。他当年离开,是不得已。他能留下那封信,能托我给你带话,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林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他让我来找您,是为什么?”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