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三床棉被
拉过来,你在厂子等着,我来接你去那边!”

    “好嘞,麻烦叔!”

    送走了李铁河,王福顺看着炕上的布,犯了愁。

    他和刘二都是大老爷们,哪会做被子?

    “二哥,你做过被没?”

    刘二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我没做过,不过我可以让我娘做!”

    李招娣听了这话,粘在鹌鹑苗上的眼睛挪到了王福顺身上,小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

    王福顺又惊又喜,“你会?”

    “那感情好!”

    他松了口气,指着布说道,“这是三床被的布,供销社的婶子说被里用棉的、被面用绸的,你晓得咋弄不?”

    李招娣愣了愣——三床?

    厂主屋里有被褥,眼前这哥俩没有,哪来的三个人?

    难道……是她的?

    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还是不敢信,只能使劲点了点头。

    “你晓得就好。改明后天棉花能送到,赶着冬天前整出来就行。”

    “这几天炕烧得咋样?天越来越冷,别冻坏了鹌鹑苗,也别冻着你俩。”

    “我烧得可好呢!炕头热乎得很!”

    刘二挠着头傻乐,王福顺交代的事,他半点不敢马虎。

    李招娣这回彻底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别说做被子,煮饭、劈柴、种地、收菜,她没有一样不行。

    可爹总说她一张丧脸没福分,瞅着就来气。

    不顺心了就巴掌相向,更是动不动就罚她‘不许吃饭’。

    要不是邻居奶奶可怜她,偷偷给口吃的,兴许早就被七爷、八爷接走了。

    (七爷八爷:黑白无常。)

    想起逃家前的日子,李招娣哭得更凶了。

    爹不知着了什么魔,硬要把她嫁给张屠户家的傻儿子。

    她偷偷听见爹跟张屠户讨价还价,最后收了一沓大团圆,足足有二十张。

    娘总说她一条贱命,可这不是值了二百?

    现在的日子更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不仅能吃饱饭,天冷了还想着给她做被褥。

    这样的日子,就算是要命,她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