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来,你在厂子等着,我来接你去那边!”
“好嘞,麻烦叔!”
送走了李铁河,王福顺看着炕上的布,犯了愁。
他和刘二都是大老爷们,哪会做被子?
“二哥,你做过被没?”
刘二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我没做过,不过我可以让我娘做!”
李招娣听了这话,粘在鹌鹑苗上的眼睛挪到了王福顺身上,小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
王福顺又惊又喜,“你会?”
“那感情好!”
他松了口气,指着布说道,“这是三床被的布,供销社的婶子说被里用棉的、被面用绸的,你晓得咋弄不?”
李招娣愣了愣——三床?
厂主屋里有被褥,眼前这哥俩没有,哪来的三个人?
难道……是她的?
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还是不敢信,只能使劲点了点头。
“你晓得就好。改明后天棉花能送到,赶着冬天前整出来就行。”
“这几天炕烧得咋样?天越来越冷,别冻坏了鹌鹑苗,也别冻着你俩。”
“我烧得可好呢!炕头热乎得很!”
刘二挠着头傻乐,王福顺交代的事,他半点不敢马虎。
李招娣这回彻底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别说做被子,煮饭、劈柴、种地、收菜,她没有一样不行。
可爹总说她一张丧脸没福分,瞅着就来气。
不顺心了就巴掌相向,更是动不动就罚她‘不许吃饭’。
要不是邻居奶奶可怜她,偷偷给口吃的,兴许早就被七爷、八爷接走了。
(七爷八爷:黑白无常。)
想起逃家前的日子,李招娣哭得更凶了。
爹不知着了什么魔,硬要把她嫁给张屠户家的傻儿子。
她偷偷听见爹跟张屠户讨价还价,最后收了一沓大团圆,足足有二十张。
娘总说她一条贱命,可这不是值了二百?
现在的日子更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不仅能吃饱饭,天冷了还想着给她做被褥。
这样的日子,就算是要命,她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