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决定养鹌鹑!
    头顶的月亮冒出新芽,清辉洒在院里,倒也衬得四下亮堂。

    王福顺望着墙角的脱粒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二姐的手保住了,重生后的第一个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小木桌就摆在堂屋门口,娘仨屁股下各垫着块木凳。

    黄灿灿的碴子粥里埋着几块地瓜,不用放糖就甜丝丝的,稠得能挂在勺上。

    碗沿还冒着热气,混着屋里飘来的柴火气,暖得人心里发热。

    唯一的一个白煮蛋,被赵贵荣推到王福顺面前。

    王玉华瞅了瞅鸡蛋,又瞥了眼弟弟,才伸手柄蛋拿过来,在桌沿上轻轻滚了几圈。

    新下的鸡蛋,壳最是难剥,扒出来坑坑洼洼的,蛋白却是最嫩的。

    她刚要把剥好的蛋往王福顺碗里放,手腕就被他接住了。

    王福顺没说话,只把鸡蛋掰成两块,稳稳当当分到了妈和二姐的碗里,自己却没留。

    “姐不爱吃,你吃。”

    “妈不爱吃,你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王福顺却抱着碗往后蹭了蹭,手里捏着剩下的鸡蛋壳,舔了舔上边沾着的蛋白。

    他埋下头扒拉着粥,眼框悄悄红了。

    上辈子求了半辈子爱情钱财,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哪比得上眼前这一碗热粥来得实在?

    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滋味。

    赵贵荣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又犯开了嘀咕。

    这小子咋突然这么懂事?是在学校里真学乖了?

    往城里送果然没送错!

    桌上除了那个鸡蛋,就只有一碟箩卜丝。

    赵桂荣叹口气,夹了一筷子箩卜塞进嘴里:“地里的活都是你们,妈也没帮上啥忙。”

    王福顺咽下嘴里的地瓜,甜意齁得嗓子发黏。

    可他忘了一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肚里没点实惠东西,半夜肯定会饿。

    王福顺跷着二郎腿斜倚在西屋的土炕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还有他肚子里的咕噜声。

    王福顺饿得发慌,决定必须弄点吃的。

    这个时节的知了猴傻得很,白天往树梢钻,晚上反倒往低处爬。

    他揣着个罐头瓶,在院外的树下转了半宿,瓶底就铺满了黑黢黢的口粮。

    灶房后的柴火垛旁,小火堆噼里啪啦燃着,照着王福顺漆黑的瞳孔。

    知了猴烤得滋滋冒油,撒上点盐面,香得他直舔嘴唇。

    肚里有了食儿,脑子也活络起来。

    得赚钱,有了钱才不用再把鸡蛋让来让去。

    他揣着上辈子几十年的记忆,对眼下的日子看得通透。

    技校里学的那些东西,说穿了,没什么奔头;就算将来进了瓦轴厂,那铁饭碗也端不长久。

    用不了几年,港商收购厂子的浪潮就会卷过来,到时候大批工人要面临下岗。

    他们蹲在街头,胸前挂着“刮大白”“修水管”的纸牌,风里来雨里去地卖力气,挣的钱却连糊口都难。

    反倒是养殖行业蒸蒸日上,上辈子他在养鸡场里头干了二十年,把这里面的门道摸得门儿清。

    说白了,就是守着几千只鸡,喂料、清粪、捡蛋、免疫。

    听着简单,可这里头藏着不少学问。

    多大日龄该用多少温度,每天喂多少料,怎么按体重分栏,种公鸡和母鸡按什么比例分窝,甚至是治疔。

    这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说个明白。

    可真要养鸡吗?王福顺又犯了难。

    1987年的养鸡行业已经越来越兴盛,跟风养殖的人越来越多,用不了几年就会供大于求。

    家里底子薄的,不仅赚不到钱,反而会亏得血本无归。

    村里有些人养不明白,活的少,死得多,现下应当已经有不少小型养殖场开始低价出手。

    那可不可以将村里的鸡倒卖到城里呢?

    就在他琢磨不定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辈子常吃的米线、麻辣烫里,总少不了一种小小的配菜“鹌鹑蛋”。

    他还记得“某日头条”曾报道过,鹌鹑的产蛋量极高!

    恰好87年这个时间段,国内在推行养鹌鹑,购入种苗还有补贴。

    当时只当是个玩笑,可现在想想,现在的国内,别说村里的老百姓,怕是连养殖场的老技术员都未必认得这东西。

    越想,王福顺心里越亮堂。

    鹌鹑蛋别看分量小,就算只是白水煮煮,在市面上卖得也不便宜。

    他能把鸡养得油光水滑,鹌鹑同样是尖嘴禽类,没道理养不来。

    想到这,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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