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一拍大腿,没忍住喊了出来:“我一个浸淫这行二十多年的老江湖,这事准成!”
“王福顺,你有完没完!”
赵桂荣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黑龙过江”的架势,惊得王福顺当即缩了缩脖子。
要知道,东北孩子的梦魇,就是被他妈叫全名。
鸡叫头遍,王福顺就爬了起来。
这该死的牛马生物钟,就算是重来一次,还是缠着他。
院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两只老母鸡在篱笆根刨土。
妈这个时候应当送饭去了姥姥家,二姐兴许已经在地里干活。
想起姥姥,王福顺就有点心酸。
这世道,细粮金贵着。
可姥姥家分的那点细粮,谁也不给,全进了他的嘴。
没钱,吃顿细粮都奢侈。
得赚钱,有了钱,吃什么都由着自己定。
王福顺眼睛一翻,计上心来。
随便用凉水抹了把脸,王福顺抓起锅上热着的玉米饼子就出了屋。
首先,得知道哪里有养殖场出兑。
要问哪里的消息最灵通,那当然是“身败名裂情报站”。
也就是河边洗衣服的老娘们聚集地。
等王福顺到了那,赶到村东头的小河边,青石板上已经聚了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
棒槌敲衣裳的声音“砰砰“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哄笑。
“哟,这不是顺子吗?从城里回来了?“
“咋,回来相看对象啦?“
说话的是村西头的张婶和李嫂,最是爱嚼舌根,不过上辈子要不是她俩,他还不知道金鸣和徐淑芬钻柴火垛的事儿。
王福顺翻了个白眼:“我可是生在春风里的良好青年,婶子们别瞎传。“
张婶笑着捶了他一下:“去过大城市的就是不一样,嘴皮子都溜了!“
胡扯了几句家常,王福顺见时机差不多了,凑过去问道:“婶,您晓得咱村附近有养殖场不?“
张婶停下手里的棒槌:“哦哟,这你可问对人了!大东他家媳妇三叔的表妹的儿子,就是开养殖场的,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哩!“
“婶,说重点。”
“就在隔河的李家村,开了个养鸡场,不过效益不行,说是鸡养不肥,大批鸡处理不掉,每次都拉到大集上卖一整天。”
周三是周边十里八村的大集日,各村的人都往这儿涌。
有的扛着自家地里收的苞米、豆子,有的拎着刚从菜畦里拔的青菜,还有些机灵人,从城里倒腾来些新鲜玩意儿,像印着花的洋布、能响的铁皮玩具,都摆到摊子上卖。
王福顺心里一喜。
效益不好?那不是正好!
先做倒卖赚上第一桶金,再考虑盘厂。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块钱饭钱。
可我靠什么在明天赚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