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渡又道:“过两日等卿卿恢复些,把他带到山下一处庄子,趁着夜色,别让胡阿澈察觉。”
“是。”周管事又应下,躬身离去,“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无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沿着连廊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这么多天了,接下来就该让胡阿澈“找到”人了。过两日便告诉他,卿卿已经寻到了,是被人从临州城买走后,烟雨阁的人费了些周折才找回来。
胡阿澈那个性子,不会细问,只怕还会千恩万谢,然后他自会带卿卿回武林盟。
卿卿产下一女,是胡家的血脉,胡广闫再如何不满意,也不能把人往外赶了。
这步棋,便算是布好了。
苏无渡一路思索着回了听雨轩,刚坐下,侍从便送进来一封信。
“阁主,今日有信件送来,是碧霄阁的。”
苏无渡接过拆开看了一眼,是叶无月亲自写来的,字迹端正秀丽,措辞客气说药材快备好了,定在半月后出发,请他届时到碧霄阁会合,一同押送。
苏无渡看完,把信搁在桌上,垂眸思量几息后,铺纸提笔回了几行字,告诉她自己会准时到。
之后把信吹干折好,递还给侍从:“送出给碧霄阁叶无月。”
“是,阁主。”侍从接了信退下。
这本是件小事,可当天晚上,不知为何,苏无渡莫名心神不宁,只觉得有事要发生,一整晚没睡好。
他思量了所有相关的安排,自觉已经做好了所有退路,就算武林盟真的联合碧霄阁和赵升做些什么,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思来想去,唯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苏之一。
那人毕竟月份大了,经不起什么变动,到时万一有什么事……
——
第二日。
苏无渡吃过早膳,忽然侧头朝暗处淡淡吩咐了一句:“去叫苏之一过来。”
轮值的暗卫应声而去,几乎没发出声响。
苏之一正在石室中磨那把短刃,刀刃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磨得很仔细,时不时擦干对着阳光端详刃口,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了,可还是觉得不够快。
这时候,门口传来三声轻叩——一长两短,是暗卫之间传讯的暗号。
苏之一的手顿住,这是无渡居那边的信号。
他以为是主人那边出了什么事,迅速收刀入鞘,起身掠出石室,动作快得象一阵风,只是偶尔微微停顿一下,觉得月土子有些沉,不如往常那样轻便。
但他没有眈误,几个起落便到了无渡居。
到了才发现,无渡居一派平静,没有刺客,也没有什么紧急情况,主人正站在门口廊下,和周管事说话。
苏之一放慢脚步,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苏无渡知道他来了也没停,缓声交代什么,苏之一听了个大概,知道主人今日打算出门。
周管事一一应了,转身去安排。
廊下只剩下两个人,苏之一上前一步单膝跪下,“主人,有什么吩咐。”
他动作依旧利落,但苏无渡还是注意到了,他如今下跪时,膝盖会抵到下月复。那隆起的弧度被暗卫服裹着,跪下去的时候被膝盖顶得微微变形,看着就不太舒服。
“起来。”苏无渡皱了皱眉,“以后见到我,不必跪了。”
苏之一正要开口说什么,苏无渡看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下来:“这是命令,必须遵守,生产后随你。”
苏之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站起身,垂着眼:“是,属下遵命。”
苏无渡转身进屋,从桌上拿起一顶帷帽递给他:“把面具摘了,戴上这个。今日有事带你出门。”
苏之一接过帷帽,迟疑了一下。一方面为主人说的话,另一方面为这熟悉的场景。
主人说“带”自己出门,而不是让自己跟着出去,就好象……这一趟是专为了自己而出去一般。
他又想起上次中秋,主人也是这样让他换上帽子一同出门,结果是在灯会逛了一整晚,买了些吃食玩具,最后还在酒楼……
他抿了抿唇,不敢再往下想,低头摘下面具将帷帽戴好。黑纱垂落,遮住了脸。
希望主人这回不要再做那种事了。
苏无渡今日难得穿得十分素净,一身月牙色的锦袍,没有绣那些繁复的纹样,只腰间系了一条深色的革带,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清隽温和。
周管事已经按吩咐备好了马车,就停在无渡居门口。
那马车也很简朴,就是一架普普通通的青帷马车,放在街上,谁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