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因为紧张而发麻的男人,被一脚踢下了床,茫涯吃痛地倒在地上,却没爬起来。
眨眼间,被褥翻飞,围在了小狐狸的身上,露出上头线条清晰,骨骼分明的肩颈。
生气了也那么好看,茫涯心想,却没敢开口。
“不要啊,我很有用的,你现在还没好,我可以帮你,帮你摆渡梦舟,收录魇梦,或者,我还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暖床。”茫涯趴在地上,仰着脑袋。
“热都热死了,暖什么床!”
“……”
刚刚他们还躺在一处,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的体温呢,现在说这话,竟有一股调情的味道。
“赶紧滚,从临梦渊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滚,滚是不可能滚的,茫涯心想,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死也不会离开白禅,不会再改变了。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成过亲了,你还记得吗?现在离婚多不方便啊,而且就算要离婚,也还有三个月冷静期呢!”
枕头被重重地摔到茫涯脚边,只是布料柔软,发不出什么厉害的声响。
“你还要同我说笑吗?”白禅侧过脸来,她的眼里,是冷淡,是决绝。
她真的生气了。
可是,茫涯是不会动摇的,他知道,白禅放不下他,就是因为放不下他,所以哪怕是欺骗挚友,剥夺魇兽灵力,也要构筑幻境,私藏他们的过往。
“你还喜欢我,对吗?白禅,我喜欢你,也亏欠你,求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茫涯跪着,一点一点地靠近,膝下的布料都沾上污浊的尘土。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死心吧。”白禅又转过头去,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
“你没喜欢过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我断尾,为什么要替我留在这临梦渊,为什么要用魇力创造那个幻境?”茫涯跪着,跪在白禅一巴掌就能打到的地方。
“我只是可怜你罢了。”
“那你就再怜惜怜惜我,好不好?”茫涯的声音柔软,又潮湿,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他直起身子,从被褥里拉出白禅的手,轻轻地贴在她的掌心。
他看见,白禅的眼里有闪烁的动容,她还是一样,没变。
只是他这一拉,被褥差点从小狐狸的身上落下来,白禅一抽手,在茫涯脸上落下干脆的一巴掌。
打得好!不打他怎么可怜?不打他怎么讨人怜惜?茫涯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带着睡袍都从肩头滑落。
这招……好使。
不过……有限。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小狐狸一招手,茫涯的双手双脚,甚至腰上,就被红线缠上了铃铛,这是什么意思?
“若五日内,这铃铛不响,我就许你在这临梦渊做一个下等的侍婢。”
随后,茫涯就被丢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浴房里。
她还是那么心软,茫涯想,小狐狸居然开得出如此简单的条件,莫说五日,就是七日,十日,他也不会让这铃铛有一点儿响动。
第一天,茫涯靠在墙角睡了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腰肢开始酸痛,肚子开始饥饿,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三天,有人推开了房门,是白禅!茫涯瞪大了眼睛,却瞧见那人眉间的花钿……这才过了多久,她便可以唤出神使了。现在,白禅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小狐狸神使端来了饭菜,摆放在距离茫涯一米远的地上,这时,茫涯才懂了白禅的用意。
若是放在从前,他自然是不需要食物的,可自从离开了神核,他就成了一团神不神,鬼不鬼的灵,就像一支燃烧着的蜡烛,不停消耗,而油尽灯枯之日近在眼前,他只能靠着吃食,补充微薄的灵力。
此刻,饥饿就像一只贪恋的毒虫,啃食着他空洞的内里。
但他不会动的。
第四天,那些饭食是怎样端进来的,就怎样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第五天,茫涯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同这临梦渊枯旧的老石头一样,死掉了。
“哦?怎么不吃?是我给你准备的这些,不喜欢吗?”白禅来了,她是来寻个由头,将茫涯丢出去的,他知道。
但她来了就好,有她在身边,茫涯又能活了。
白禅捏起一颗葡萄,果肉饱满,汁水甘甜,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种。
她把葡萄放在男人干涸的嘴角,引诱他去咬,果然,那颗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
但白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她捏着那颗葡萄,后退,再后退,那颗脑袋又不动了。
白禅坐到水池旁边,撩起衣袖,用指尖的葡萄去勾浴池里的清水。
“饭不吃,水不能不喝呀。”
晶莹的水珠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