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什么呢?大概是窗子等着修了,偷溜进来的夜风比昨日又寒了几分,吹得清君额角直发凉。
清君紧了紧双臂,将怀里的阿梨又搂紧了几分,她素来有难以入眠的症状,被清君照顾着,近几日竟好了不少。
怀里的娃娃软软的,热热的,像一个小暖炉,单是抱着,身体从里到外都觉着暖。
这样的感觉真好,清君从来受的都是尊敬,可在这里,她也被当成了一个孩子,有人担心她睡不好,吃不饱。
吃不饱吗?想到这,她的手又情不自禁地伸向了枕头底,小布兜里还有几颗梅子果,她取了一颗,含在嘴里,甜滋滋的,真好,大概蒋硕也是真心把她当作家人,才会送她布包和零嘴吧。
不过,穿不暖倒是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置办过头面和新衣了。临近年关,也确实可以买些厚衣裳,只是,给自己买好说,乐善堂的孩子们呢?她总不好拿别人的供奉,额外照顾着这群本与长生无缘的人吧。
思绪如残叶,风一卷,就落下大片,将清君埋得严实,她有些累了,从前她从未思考过这些,理解人的所思所想真费精力,特别是姜至阳,格外难懂。
睡意是伴着雨打窗台的声响来的,轻盈,步缓,嘀嗒,嘀嗒,打湿了她的愁思,是在做梦吗?好像有一阵细碎的哭声朦胧在潮湿之中。
呜呜,呜呜,轻微的吞咽声是酸的,是苦的,瞬间,清君的身体好似从云端直坠,一个激灵,头脑全然醒过来了。
不是做梦,真的有人在哭,正如秀莲所说,是男人的声音,难不成这荣城边郊真有什么孤魂夜啼?
清君点了一盏灯,可又怕烛火惊扰,只把光轻轻围在自己的外袍里,便一步一步循着那微弱的声响移动。
那声音时明时暗,大概是在院子里,可院子里黢黑一片,又下着雨,谁会躲在那儿哭呢?
清君来不及多想,单是借着那昏暗的灯光往前迈步就很难,又怕惊醒梦中人,什么也不敢磕着碰着。
越是靠近院子,那声响越是清晰,听得出,那声音被极力压抑着,大概是痛苦一次又一次撞击失控的边缘,让那哭声变得扭曲。
是谁?清君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难不成那鬼身形单薄,个子高挑,还长着一张清秀的脸?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清君的心脏竟猛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带着全身的血液都膨胀起来。
可是,当清君刚跨过门槛时,那哭声却忽然消失了,仿佛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清君伸出烛光去照,夜色却将它笼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她又往前迈步,直到细密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将她一身的热血都浇冷了。
确实什么人也没有,眼前是高高的围墙,身下是几个花盆,不过,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
她又低头去捡,可那微弱的灯光往地下一照,是血!是血吗?被雨水稀释的浅红色混杂在倾倒的花土里,沾湿了鞋的前端。
心跳声再次如雷贯耳,带动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清君猛地抬头,却看见信封似的物件落在那花盆上。
多亏那几株石蒜长得好,直挺挺地撑着那几张纸,才没叫它落在泥水里,清君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指尖刚与那物什相触。
“清君,你在这做什么?”
心脏一个猛跳,差点从胸腔中掉落,她回过头,却有一片阴影倾覆而来,待眼睛定神一秒,只看见一片昏黄的光映出一张俊朗的脸。
“是我,蒋硕,吓着你了吗?”他轻柔地出声,宽大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清君的胳膊,像是为她去惊。
“没事。”低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间艰难地发出,她确实被吓得不轻。
“不好意思,清君,吓着你了,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下雨呢。”他一边安抚,一边伸出臂膀将清君往身侧搂,带着她进了屋子。
“睡不着,起来透透气。”头脑还没冷静,清君胡乱地措辞着。
“那要不要我给你煎一副安神助眠的药?”
“不必麻烦,我现下有些困了,就去睡了。”
“好。”
睡着,如何睡得着?清君抚摸着压在身下的物什,猜测约摸就是信件或者画作,方才,多亏清君眼疾手快,顺手就塞进了外袍里,蒋硕应当没有察觉。
不过,现下就不再方便点灯了,是蒋硕留下的吗?还是那个爱哭鬼?总不会是姜至阳的吧?那时,空气里好似只有一股寒冬凛冽的气味,接着就是蒋硕身上的药香,难不成蒋硕也有什么难言的心疾?
在余惊的胡思乱想里,添进几分夜的沉重,清君就这样囫囵地睡去了。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凝滞的空气,刺骨的寒冷,将她团团包围,远远的,又传来了细碎的哭声,无需她去寻,那哭声很快变得清晰,洪亮,刺痛着清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