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稚嫩的额间被磕出了一个血印子。
“你家人呢?”虞父放下笤帚,但还是紧紧攥在手里。
“我……没有家人了……”姜至阳抬起头,眼眶微红,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可怜相,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没有人看着能不怜惜。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眼泪纯纯是痛出来的,但既然受了痛,这眼泪可不能白流!
姜至阳再发一层功,“求求了!”,继而轻轻伏在虞母的小臂上,一滴泪从脸颊缓缓滑落,沾湿了女人粗糙的衣衫。
幸好清君大人还小,应当是记不住他这副茶里茶气的模样,若她此刻恢复了记忆,日后肯定要嘲笑他千千万万遍,他可就没法做人了。
看着虞母一脸为难,男人先做了决定,“那你就留下吧,以后就跟外人说是我家儿子。”
“谢谢,谢谢……爹……谢谢娘!”
虞父撇下笤帚,“你小子改口倒是快哈。”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手段卑劣了一些,但结果总是称心如意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近小清君者先得亲亲,哈哈哈哈,满意满意。
……
一间屋子,一对父母,两个娃娃,他们真就像一家人似的过起了日子。
父亲劈柴挑水,母亲女红绣花,姜至阳每天就和小尾巴一样跟着虞清君,乐得清闲。三餐不算丰盛,但总不会挨饿,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其乐融融,谈笑间就吃饱了肚子。
“院子里种的是绣球花吗?”
“嗯,好看吧!这可是爹爹特意为我种的。”
“为你种的?”
“村子里的人种转日莲,是国主大人希望公主殿下积极阳光,健康长寿,爹爹说,我也是他的小公主,他也为我种下一丛花,祝愿我此生幸福圆满,一家人永远团团圆圆。”
小清君在花丛里细细挑选,轻轻摘下一瓣,簪在姜至阳的鬓间,“至阳哥哥,以后我们要一起幸福圆满!”
她的眼角弯弯,在灿烂的暖阳之下,像一幅绚丽的画,而这幅画,姜至阳想,他一定会把它放在心里很久很久,那里水火不侵,不染泥尘。
在这场梦里,天气似乎永远晴朗,不论村子里是怎样的风吹草动,阳光永远大方地温暖着地上的人们。
“不闹了,至阳,来洗头。”
姜至阳躺在小板凳上,任由虞母揉搓他的脑袋,自从入了这个家门,他就不再是个臭小子,而是一个香娃娃了。
“家里多个男丁,还是好,村里能多分一亩田,咱们的日子会更好过的。”像是笃定几岁的孩童听不懂,虞母就这样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虞父那么快就答应收留自己,除了慈心,还为了多一份收入。
姜至阳抬起小眼睛,“娘亲,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
并不是完全沉溺于过家家酒的幸福,而忘了正事。姜至阳每天都试图贴近虞清君完成任务,只是他的背后似乎总有一双阴沉的眼睛,还有一把立着的笤帚,让姜至阳的脊骨挺也挺不直。
但是,如果知道那天会发生那样的事,就算冒着被虞父暴打一顿的风险,他都应该快一点行动。
夜里,两个娃娃早已睡下,微弱的火烛将灭之际,大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是一伙人,只是大家都低着脑袋,安安静静没有声响。村长站在人群之前,与虞父面面相觑,一脸为难地开口,“老虞,咱跟你商量个事。”
“村长你说。”
“我啊,走了五天的山路,去了很远的山里请了高人来,现在高人带着一群仙姑已经到咱村里了。高人说,村里的疫病是村后头那口井里有冤魂,怨气冲天,入水入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不仅活不成,那田里的花也要死的,没了花,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声情并茂,仿佛灾祸临头,一切都要毁于一旦。虞父脸上一副冷静模样,心里早就腿软了,这话后头大概是他承受不了的东西。
“高人说了,要一个女娃娃去扮观音,她们能施法救活这一村子人……村子里,也就你家有个合适的女娃娃了,老虞,你帮帮忙吧!”
说罢,村长扶着门框就跪了下去,“老虞,你帮帮忙吧,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姑娘还小,她担不了事的啊。”
“没关系的,高人说了,还没懂事的女娃娃是最好的了。”
“那为什么是我家姑娘!老王家不是也有姑娘吗?”虞父终于有些克制不住,虞母颤颤巍巍地扶着他的后腰,眼泪已经下来了。
“来不及了啊,老王家那个,昨天晚上已经,请……下去了,你也知道的,这里没有哪户人家像你这么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