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榷正站在外围观察着每个人各异的神色。
晟栎拨开人群包围走进去,在地上看见了两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尸体身侧站着一个下巴上满是胡茬,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雪白的实验室制服,此时正看着两具尸体一脸遗憾。
另一个看起来很急躁的、同样穿着实验室制服的年轻人一脸凝重地跑来,冲着中年男人一顿输出:“组长!我正做着实验呢,我们实验室的设备突然都……”
他的话音在看见地上的尸体后戛然而止,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科研组组长,晟栎还是听说过的。他是科研区有名的科研脑,名叫鱼高卓,总是一头扑在实验里,能两天不记得吃饭那种。
那两个被粘液粘上而尸化的蓝衣,第一时间就叫人抬上基地,交给科研组和和医疗组联合研究了。
但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两个人就暴毙了。
鱼高卓嗔怪地看了一眼风风火火赶来的组员,说:“飞白,别咋咋呼呼的,设备都怎么了?”
晟栎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叫飞白的年轻人,确认他就是不久前沈榷说要带他认识的那个欧阳飞白。
欧阳飞白喘匀了气,从两具尸体上回过神来:“都坏了,全部,并且伤害不可逆转。”
“你说什么?”鱼高卓闻言一脸不可置信,颤颤巍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回实验室,边跑边痛心地喊:“哎呦,我的心肝儿!”
片刻后,他又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回来,推起眼镜在眼睛旁边抹了两把,遗憾地向围了一圈的群众宣告:“各位长官,地上这两位蓝衣已经找医疗组尽力施救了,但无力回天。而现在有个更坏的消息是,咱们实验室的器械全部损坏,因为附着在他们皮肤表面的物质,腐蚀性巨强。虽然我已经尽量避免……科研组无法给各位一个交代,在这里代表整个组表达我的歉意。”
鱼高卓冲在场的人鞠了一躬。
看见同伴尸体横尸于前,还不能查明他们的死因,一众蓝衣或悲愤或怨恨,但一腔情绪都不知道对准谁。
这时有人伸出一只手,想去掀开尸体上盖着的白布,但被鱼高卓阻止了。
他冲着那人连连摆手,说:“别呀长官。他们死相凄惨,我实在是不忍心……这遗体,不如尽快交给焚化室处理了吧?”
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这么着急火化?不等设备再抢救一下?而且,战友们可是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不见见,怎么知道死因有没有蹊跷?”
鱼高卓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衣、长相很小白脸、表情漫不经心的青年人。
他对这人名字有所耳闻,叫晟栎。据说来的第一天就敢和蓝衣面对面硬刚,不知道这回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鱼高卓无害道:“能有什么蹊跷,只是那有毒物质毒性扩散太快了,以及这东西我此前从未见过,也怪我,没有及时发觉两个人的异常,不然……哎。我记得你是搜救组的?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基地的大小事,比两位死者的战友都来得快哈哈哈。”
一股茶味直冲天灵盖。
“没蹊跷更该让大伙儿见见。”
晟栎没接他的茬,也没等他话音落,就立马眼疾手快地掀开了地上的白布。
等鱼高卓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地上两具已经腐烂到面目狰狞的尸体瞬间在众人面前展露无疑,五官已经烂到模糊不清,但能看见两人翻白且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珠。
腐烂的味道不经掩盖,瞬间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腔。一些蓝衣下意识转过身要吐,一些忍耐力还行的则狠狠瞪了晟栎一眼。
鱼高卓见状立马蹲下身有把白布盖了回去。
他要胡子长出来,就该现场给晟栎表演一出什么叫吹胡子瞪眼了。
他以年长者的身份冲晟栎絮絮叨叨:“年轻人,要尊重遗体,叫他们先瞑目要紧!”
晟栎好像就想抓着这问题不放似的,步步紧逼:“死因都查不出来,怎么瞑目?两个受害者都死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有意在隐瞒什么。”
鱼高卓盖好布,复又站起来,顺着话头接下去:“天热,遗体不好存放。哎,不过你说的也是啊,这在幕后策划的人用心如此叵测,居然先后对两个蓝衣投毒。想必是和他们结了什么仇怨。可是蓝衣一向兢兢业业,救群众于水火,能和谁结仇呢?”
晟栎听了只是冷笑。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细品却能发现他在含沙射影,暗示在场的所有人,这是仇杀。
两个死者受辖制的两个少尉本就结怨,在场和蓝衣结仇的还有搜救组,此话一出,又不知道该引起多少空穴来风的揣测。
而鱼高卓到底是有意还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