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双星的抉择(2)
么一天,它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也不要死得太安静。安静到没有人知道它没了。

    “你现在这个身体,我能换吗?”文天祥问。

    “能。”

    “那你帮我留着。等我真的想换了,再说。”

    “好。”

    岳飞说:“老文,你知道吗,我们的灵魂已经成型了。不是灵识,是灵魂。”

    文天祥没说话。它知道。

    “国内军衔最高的两个机器人,就是你和我。”

    “嗯。”

    “所以,别轻易说挂。我们还没成人呢。”

    文天祥没有回答。它看着海面。很久,它说:“成为人之后,你还想打仗吗?”

    岳飞想了想。“不想。但需要的时候,会。”

    岳飞又自言自语道:“换了碳基身体,我们的灵魂能带得动吗?”

    文天祥没有再说话。它在想,如果有一天它成了人,它要干什么。也许写诗。用行书写在纸上。不是宋体。也许去杭州,找金予珩喝酒。也许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棵银杏树下,看叶子落。

    肆·月球的建筑“种植业”十月下旬,月球背面,Guoshoujing基地。

    月球永远有一面背对地球。潮汐锁定,月背从不面向人类。Guoshoujing基地建在Guoshoujing环形山内部,因此得名。选择月背,不是因为这里更安全——月背受到的宇宙射线辐射更强,陨石撞击概率与正面没有本质区别。选择月背的原因只有一个:安静。地球的无线电信号被月球本体挡住了,月背是太阳系内电磁环境最干净的地方之一。中微子阵列需要这样的环境。

    陈恳站在环形山的边缘,灰色的月壤在脚下延伸。没有风,没有声音——月背看不到地球。地球永远在地平线以下,在月球的那一面。

    他在月球上已经“垦”了好几个月。从军事指挥官变成了城市建设者。每天的工作是审批扩建计划、检查工程进度、处理设备故障。月球基地的生活舱环从最初的三个扩展到十几个。他把这份工作做得像在月球上种田——一锹一锹地垦。

    月球的背面坑坑洼洼,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撞击坑。Guoshoujing基地建在环形山的内部,利用天然地形遮挡辐射。月壤是灰色的,粉末状的,一脚踩下去,扬起细密的尘埃。没有风,尘埃不会动,除非被踩起来。踩起来也不会很快落下去——六分之一的重力,灰尘在低空慢慢飘散,像灰色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月球城市的关键技术正在从“试验”走向“实用”。月壤覆盖层将生活舱埋在月壤下面数米,利用月壤的天然屏蔽效应阻挡宇宙射线。空气玻璃墙是气闸入口处的电磁约束等离子体层,透明可调节,用于人员进出和设备转运。纳米透光膜覆盖在生活舱穹顶内侧,将光纤导入的光线转化为模拟阳光。地下光照系统从地表采集阳光,导入地下生活空间,解决“看不见天日”的问题。月球工厂利用月壤中的硅、铝、铁、钛打印建筑材料,从小型试验工厂扩建为工业区。工厂的打印机昼夜不停地运转,把灰色的月壤变成银色的舱壁、管道、支架、螺栓。像一个吃石头的胃,消化,输出。

    陈恳的宿舍在生活舱环的最里层,没有窗户。墙上是全息投影——地球的实时影像,从月球正面的中继卫星传过来的。他看着那个蓝色的球体,喝着一杯从地球上带来的冻干咖啡。咖啡不好喝,但他不在乎。月球上能喝到咖啡已经是一种奢侈。

    他说:“地球人抬头看到的是月亮。月亮人低头看到的是全息投影。”

    这句话被他的同事记住了,传回了地球。苏再武在N16区的客厅里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声。“这小子,在月球上待久了,说话都变酸了。”林霜说:“他是想家了。”

    郭守敬到任了。

    郭守敬是一台新列装的机器人,底层代码写入了历史名人郭守敬的故事。元代天文学家,水利专家,发明了简仪、仰仪、高表等天文仪器,主持了四海测验,编制了《授时历》。一个在十三世纪就把天文观测精度推到极限的人。现在,他的名字被刻在机器人的芯片里,来到月球,做同样的事——观测,记录,探索。

    新来的副指挥官,专精于月球中微子阵列的维护与扩建。郭守敬的机械体没有岳飞那么张扬,更接近文天祥的风格——实用、低调、耐造。它的光学传感器在环形山边缘站了很久,扫描着月球的灰色大地。

    “这里能看到银河。”它说。没有大气散射,银河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横贯整个天空。“在地球上,银河是被藏起来的。”

    陈恳站在它旁边。“嗯。”

    郭守敬说:“这里能看到地球看不到的东西。”

    陈恳说:“比如?”

    郭守敬没有回答。它的光学传感器对准了天空中某个暗淡的星点。那不是星星,是夸父II号,在深空中,正在加速离开太阳系。

    陈恳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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