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地弦音
更早。他们是那些“婴儿”死去的父母、牺牲的战友、再也回不来的导师。他们看着“婴儿”出生、长大、结婚、生子。他们把自己的一切——芯片、灵识、无数次复活的机会——都献给了这个国家。唯独“婴儿”,是他们舍不得献出去的。

    所以他们说“婴儿”的大脑会退相干。他们说量子传输不安全。他们说这是铁律。他们编造了一个善意谎言,用了几十年,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金予珩。

    叁·深地

    八月十二日,周四,下午两点。

    金予珩正在7号工作站前分析数据,手环突然震了一下。金帅的紧急呼叫。

    “予珩,来深地钻探平台。快。”

    金予珩站起来,林霜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我听到了。”林霜说,“走吧。”

    深地钻探平台在第7监视站的下一层,是一个直径一百米的圆形大厅。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起重机,地面中央是一个直径两米的钻探井口,井口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金帅站在井口旁边,身后是方远和几个工程师。他的工作服上有泥浆的痕迹,脸上戴着防护面罩,手套上沾着黑色的岩屑。

    “出什么事了?”金予珩跑过去。

    金帅没有回答。他把一个岩芯样本递给金予珩——一根手臂粗的圆柱形岩石,表面是灰黑色的,但在灯光下,可以看到细密的纹理。

    “你看这个。”金帅说。

    金予珩把岩芯举到灯下。那些纹理不是随机的地层纹路,而是一种规律性的螺旋结构,像DNA的双螺旋,但更粗、更密、更规则。

    “这是什么?”

    “地下十二公里。”金帅说,“深地共振层的样本。”

    金予珩的手指微微发抖。十二公里。人类钻探的最深记录。金帅做到了。

    “你们怎么钻下去的?”林霜问。

    金帅走到一台设备前,拍了拍它的外壳。那是一台巨大的钻机,钻头直径半米,钻杆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缆和光纤。

    “量子钻头。”金帅说,“在传统机械钻头前方叠加一个量子隧穿场。岩石的原子有极大概率‘跳过’钻头前方,而不是被钻头碾碎。”

    “能耗呢?”林霜问。

    “极高。”金帅说,“钻探十二公里消耗的能量,相当于杭州地下城一个月的用电量。所以我们用了一个小型钍基熔盐反应堆供电。”

    他指了指平台角落的一台银白色设备,大小相当于一个集装箱,表面有散热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钍基?”金予珩问。

    “对。钍-232,不能直接裂变,需要先吸收中子变成铀-233。比铀更安全,废料半衰期更短。”金帅顿了顿,“日本在这方面严重落后。他们从2000年之前就一直把核技术投用在武器领域,钍基反应堆的研究晚了三十年。等到福岛、柏崎刈羽那些核电站开始老化、带病运行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快速转型了。”

    金予珩想起第六章节里算过的那些数字。日本四座核电站以百分之二十的功率运行了八十年,每天向太平洋排放数百吨放射性废水。

    “他们的核电轻型化技术呢?”金予珩问。

    “落后。”金帅说,“因为他们把资源都放在了武器上。轻水堆小型化、移动式反应堆、空间反应堆——这些技术,日本一样都没有领先过。他们的核电站又大又老,海水倒灌的时候停不干净,停不干净就泄,泄了八十年。”

    金帅摇了摇头。

    “他们以为核武器能保护他们。结果保护他们的,是中国的机器人部队在福岛反应堆里爬进爬出,用机械臂更换燃料棒。”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

    “量子钻头的隧穿场会与深地共振层产生耦合。”金帅把话题拉回来,“这正是井喷的原因。”

    他调出钻探录像。

    画面中,钻头正在向下推进。突然,钻探平台剧烈震动,井口喷出一股高温高压的气体,将钻杆像火柴一样抛向空中。工程师们四散奔逃,金帅冲上去关闭了紧急阀门。

    “这就是我说的耦合。”金帅说,“量子钻头的隧穿场激发了深地共振层。共振层释放了相当于一次小型地震的能量。如果晚关三秒,整个平台都会被炸飞。”

    金予珩看着录像,手心出汗。

    “爸,你……”

    “我没事。”金帅打断他,“但共振层有事。”

    他走到分析台前,调出了岩芯样本的扫描图像。灰黑色的岩石被放大了一万倍,那些螺旋纹理变得更加清晰。

    “这不是岩石。”方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分析台前,用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细节,“这是化石。”

    “化石?”金予珩愣住了。

    “不是生物的化石。”方远说,“是振动的化石。”

    他调出一组数据——深地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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