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又能怎样?”她说,“他们又不能把扣掉的日子还给我。”
金予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霜已经站起来了。
“走吧。该你值班了。”
她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金予珩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态正常,脊背挺直,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攥着拳头,没有松开。
叁·第三次人生
下午四点,金予珩回到7号工作站。
林霜坐在中央操作区,正在调取深地共振层的数据。全息投影环上的波形是蓝色的,很平静。
金予珩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林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第三次人生……是怎么牺牲的?”
林霜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沈静阿姨那么在意。”
林霜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予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第三次人生,”林霜终于开口,“我是在掩护平民撤离时牺牲的。那时候我和沈静在一个研究站。美加的突袭,研究站被炸,平民被困在地下室里。我进去救人,出来的时候,一枚炮弹落在我身后。”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沈静当时在隔壁的掩体里。她听到爆炸声,冲出来,看到了我的尸体。我的芯片没有损毁,所以她后来在激活备份时,保留了第三次人生的全部记忆。”林霜停顿了一下,“她看到了我死的样子。”
“她没救你?”
“救不了。”林霜说,“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林霜没有回答。她调出了一份数据档案,投射到金予珩的屏幕上。
那是一份CSi激活记录。时间戳是二十五年前。被激活者的编号是S-L-000471——沈澜。金予珩的母亲。
“沈静在你母亲的原体死亡前,强行激活了她的备份。”林霜说,“她知道那会导致人格分裂。她知道备份会被永久封存。但她还是做了。”
“为什么?”
“因为她需要你母亲的备份去‘听’。”
金予珩愣住了。
“听什么?”
“听墙后面的东西。”林霜说,“沈静发现,CSi的芯片会过滤掉高维信号。但‘婴儿’的大脑不会。你母亲是‘婴儿’,她的备份也是‘婴儿’。激活后,那个备份虽然被永久封存,但她的量子态还在,还在‘听’。”
“沈静用你母亲的备份,建立了一个高维信号的监听站。二十五年,她一直在听。”
金予珩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妈知道吗?”
“你母亲沈澜?”林霜说,“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备份被永久封存在重庆。她每年生日都去看它。但她不知道那个备份在‘听’什么。”
金予珩想起母亲每年生日都会消失一整天。她说是去“看望一个老朋友”。他从来没有追问。
“那沈静阿姨呢?”金予珩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林霜关掉了数据档案。
“她在等。”林霜说,“等你问出正确的问题。”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
“林霜,你的第二次人生呢?”
林霜的芯片蓝光闪了一下。
“第二次人生,”她说,“我和老苏一起牺牲的。核攻击。我们驾驶携带氢弹的高超音速飞行器,撞向美加的维隙放大器阵列。同归于尽。”
金予珩屏住了呼吸。
老苏。
苏晚亭的“苏”。
“你们……是夫妻?”
林霜没有回答。
“老苏,是你的丈夫?”
林霜关掉了全息投影环。
“今天到此为止。”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霜——”
“到此为止。”
她走了。
金予珩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老苏。林霜的丈夫。晚亭的父亲。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但他没有证据。只有一个“咯噔”。
肆·休息日
七月二十八日,周二,晚。
金予珩难得休息。监视站轮值排班,他这周有两天假。
他和晚亭住在E-12区的一套小两居里。这是他们结婚时金帅送的——说是送的,其实就是从“四深”中心的家属宿舍里划了一套。面积不大,六十来平,但两个人住足够了。
晚亭在厨房里做饭。她穿着金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