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轻轻摇了摇头:“不碍事。”她顿了顿,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之中,然后抬起头,看着静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静姝,明日一早,你出宫一趟。”
静姝一愣:“王妃?”
“去一趟安平县。”沈知微将信封递到她面前,“把这个,亲手交给一个名叫林婉的姑娘。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你出城,到时候,你就拿着这个,去江南,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安度余生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叶子,和一块刻着“无相楼”标记的令牌,一同塞到静姝手中。这是她能为自己忠心耿耿的侍女,安排的最好退路。
静姝看着手中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王妃!您要赶奴婢走?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您!无论刀山火海,奴婢都陪着您!”
“陪我?”沈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留下来,陪我一起死吗?”
静姝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只能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听话。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我这里,很快就要变成一座漩涡,你留下来,只会被卷得粉身碎骨。去江南,好好活下去,就当……是替我看看这盛世太平的春天。”
她将静姝从地上扶起,将那封信和令牌用力塞进她手中。静姝握着那冰冷的信封和令牌,仿佛握着千斤重担,也握着她主君那最后的决绝。
“奴婢……遵命。”静姝哽咽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去吧。”沈知微转过身,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天,就快亮了。”
静姝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寝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沈知微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那封假家书已被送走,她仿佛能看到,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缓缓朝着那位忠诚的将军罩去。
她知道,萧烬的情报网无处不在,静姝此行未必能完全避开他的眼睛。但这却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她赌萧烬的情报网虽然强大,却未必会细致到去关注一个将军妹妹的寻常家信。
更重要的是,她赌这封信的内容,足以让林策在理智与情感的抉择下,失去所有判断力,做出他平生最错误的决定。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吹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晃动间,镜中女子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是夜,沈知微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远处就是她魂牵梦绕的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她与那片世界之间,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墙,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拍打,都无济于事。
而在她身后,一个熟悉而孤峭的身影,正一步步向她走来。她想回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知微……”
是萧烬的声音,沙哑,而又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痛。
她猛地惊醒,从噩梦中挣脱。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透过窗纱,照亮了寝殿中的一片尘埃。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额上已是冷汗淋漓。
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