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宾客”二字咬得极重,姿态摆得足,仿佛一个受尽了委屈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世家贵女。
秦峰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波光潋滟的怒意中,分辨出真伪。
良久,他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化为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是属下多虑了。”他再次抱拳,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客套,“娘-娘息怒。王爷只是关心则乱。若无事,属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沈知微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走到窗边,望着秦峰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而凝重。
她明白了。
萧烬这是在告诉她,王府对她而言,没有秘密。但同时,他也给了她一个可以行动的“自由”。他将她放出笼子,却在她脖子上系上了一条无形的、能让他随时感知到位置的丝线。
他想看她这只“笼中鸟”,到底会飞向何方。
而她自己,也必须借助这“自由”,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片虚无的商城光幕上,三百多的心动值,是她如今唯一的筹码。她要如何用这微薄的资源,去撬动一条支撑着一个未来藩王生命的庞大商路?
沈知微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毁掉青瓷道,谈何容易?那是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商业动脉,护卫重重,关卡林立,凭她一个人,哪怕有易容术,也寸步难行。
她必须找到帮手。
一个足够蠢,足够贪婪,又恰好能接触到青瓷道的帮手。
一个名字,缓缓从她的记忆深处浮出水面——忠义侯府的那个纨绔子弟,萧誉的忠实拥趸,赵子轩。上一次,她轻易地利用他,将忠义侯府拉下了水。这一次,他或许还能……再被利用一次。
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些许冰冷而决绝的光。
她必须在秦峰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外界取得联系。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信使,一个不会被萧烬的眼线轻易盯上的渠道。
她的手,不自觉地探入怀中,触摸到了那枚萧烬在大婚之夜送她的、象征着王府主母身份的玉佩。
玉佩的触感冰凉温润。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型。
静心苑的日子,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沈知微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即便如此,指尖仍是冰凉。她支起半边身子,靠在柔软的引枕上,发出一连串压抑而虚弱的咳嗽声。那张原本清丽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嘴唇涂了些淡淡的胭脂,才能勉强看出些许血色。
这已经是她“病倒”的第三天。
自从收到系统那个毁掉“青瓷道”的军令级任务后,沈知微便当机立断,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应对方式——装病。一个连下床都费劲的王妃,总没办法去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坏行动吧?这既能暂时规避被系统惩罚的风险,也能避开萧烬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王妃,您该喝药了。”心腹嬷嬷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满脸的都是忧心忡忡。
沈知微瞥了一眼那碗药,浓重的苦涩味扑鼻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摇了摇头,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没胃口……咳咳……放着吧。”
“我的好王妃,您就喝一口吧,”嬷嬷急得眼圈都红了,“您这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再不进药可怎么好?王爷要是怪罪下来,老婆子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啊。”
提到萧烬,沈知微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心里清楚,萧烬或许根本不信她病了,这更像一场猫捉老鼠的默剧。他默许她的“病弱”,她也乐得借此喘息。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
就在她准备再次婉拒时,一道冷冽而熟悉的气息,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她不肯喝?”
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嬷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立刻噤声,躬身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他来了。
萧烬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大步流星地跨入内室。他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嬷嬷,目光径直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着的、显得格外娇小的身影上。深沉的眼眸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不好喝?”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在榻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却又似有温热的电流,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直窜进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