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青鸢淡淡回:“造化弄人。”

    祁霆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道:“国公府嫡千金的身份于你而言,似乎并不十分紧要,你不恨赵家人自私自利,亦不怨祁羡占了你的身份,白白享受多年。既如此宽容,那又为何看向我时,眸底藏着几分真实的厌恶?”

    青鸢讶然一愣,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够好,面上一副乖觉顺从的模样,不悒不怨,再不动声色地将国公爷的愧疚激发到最大,以求危急之际,尽力保全祁羡。

    却不料,姜还是老的辣。

    祁霆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

    既如此,青鸢没必要继续虚与委蛇,鼓起勇气,直言发问:“敢问国公爷,换婴一事,既已明了,你打算怎么处置祁羡?”

    祁霆笑笑:“你以为我当如何?”

    青鸢心跳怦怦,压抑着忿怨开口:“国公爷在自己发妻濒死之际,都能那般无动于衷,只因一个可能被传染的风险,连最后一面都不愿相见,我当然不确定,你对祁羡会有多深的父子情。哪怕与他真的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又会不会心狠手辣地将他除去,一雪被赵家人戏弄的耻辱?更或者是,连我也一并杀了,反正当初母亲就是怕你会嫌弃我是女婴,才不得不走了错路,悔恨终生。”

    祁霆沉沉闭了闭眸,满面沧桑。

    京中人都言,国公爷年轻时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可经岁月无情洗礼,那张昔年昳丽的容颜早不复以往俊逸。

    此刻只剩老态龙钟,暮气沉沉。

    他忽的看向房门一眼,静了静,压低声音道:“云妃病重之际,守在她房间的那个女医士,就是你吧。”

    青鸢震惊张了张嘴,只觉脑子有点儿转不通:“国公爷早就认出了我?所以,你早知道了换婴的真相……”

    祁霆摇摇头:“那时我并不知情,是因你的面容与云妃太过相似,我虽只是淡淡一瞥,也难免心疑。但云妃就要死了,我们到底结发夫妻一场,无论如何,我都想保全她的体面。当我得知云妃想要羡儿娶你,以此继续传承血脉时,我甚至想过,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青鸢依旧没能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国公爷现在的口吻和态度,与刚刚祁铭祁锐在场时,竟是截然不同的。

    她喃喃问道:“国公爷既然不想至祁羡于死地,如今又为何纵着祁铭祁锐联合青阳山庄势力与康王鹰犬,在京对他赶尽杀绝呢?”

    “这并非我的本意,可事已至此,身不由己。”

    “此话何意?”

    祁霆没多解释,忽的从梨花木椅上起身,朝着青鸢走过去。

    他身量依旧高大,可见昔日征战沙场之勃发英姿,可到底年迈,步履已然颤巍蹒跚。

    “伸手。”他催促道。

    青鸢迟疑照做,张开手心,意外接过一张玄铁符牌。

    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不解其意:“这是?”

    祁霆:“我在京留的后手。这张符牌能暗中调遣一支北征军精锐,人数不多,十来号,但个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你尽量找机会将符牌交给祁羡,无论是那两个逆子联合青阳山庄的人追杀他,还是康王的人对他紧咬不放,关键时刻,让羡儿用它保住一命。”

    “若是来不及……这符牌就留给你,往后傍身用。”

    这话听着竟像是交代遗言。

    尤其话落后,祁霆抬手犹豫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的缺憾掩藏不住,那么真实。

    青鸢手心攥紧,不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不白。

    她大胆反握住国公爷的手腕,眸色认真问:“此地已被青阳山庄的人团团包围,国公爷病中可知情?如今你究竟是何处境,身边有没有暗卫保护,能否如实相告?”

    祁霆只是淡然一笑,拂开她,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不必多问这些,就算处境艰难,我也能保你顺利离开。”

    这明显是不打算与她开诚布公了。

    青鸢神情凝重道:“里外都是他们的人,我遛不出去,更何况祁铭费力抓我过来,又岂会轻易放我走?”

    祁霆笑意敛去,肃声冷哼:“我还没死,何需他来放人?”

    在青鸢困惑的目光下,祁霆颤巍走到窗边桌前,拿起一个琮式瓶用力往地上砸去。

    顷刻间,瓷片满地碎得稀里哗啦。

    他命令青鸢道:“与我争吵,快!”

    青鸢心下茫然,只觉莫名其妙,完全在被祁霆牵着鼻子走。

    她其实可以不跟着照做的,但还是下意识觉得,此地若有唯一一个还值得信任的人,也就是她的生父了。

    青鸢为难:“我,我怎么与你吵……”

    祁霆随意:“偏向祁羡,骂我不配为人父,等等之类。”

    若真在气头上,这事也不难办,可没气硬撒,着实有点难为人了。

    青鸢努力酝酿,终于硬着头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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