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闻言是有些惊讶的,原本她以为两人碰面只是巧合,未料竟是易尘暗中一手促成的。
“你早到京城了?”
“嗯,我听闻了先前那些有关贺姨的风言风语,猜到你们如今在侯府处境不易,担心冒然登门恐有不妥,所以才琢磨出这么个周折见你的法子。”
青鸢知道了他的用心,因他先前刻意隐瞒而生的怨恼渐渐淡了些,脸色也跟着缓和。
青鸢:“算你考虑得周到。”
易尘笑着问她:“我来京城后还没好好逛过呢,你午后要不要带我出去随便转一转?”
青鸢摇头,对他实话实说:“我恐怕不便。你应该也知晓,我先前在阆苑,抛头露面献艺过,虽然当时只在勤王的席宴上露过脸,但还是避着好些,毕竟我与阿娘的关系还不被外人知,我不想因自己行为不妥,给阿娘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易尘不意外她这样回,没有强求,只感喟道:“畏手畏脚,这京城你住得有什么意思?罢了,我自己出去就是,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去樊楼给你带回来。”
青鸢当然不贪嘴,无奈问他:“就非得出去吗?你有什么想要的,吩咐下人出去采买不是更方便?”
易尘却摇头:“那可不行,这东西于我而言重要,我必须亲自去买。”
他又卖起关子。
青鸢不免好奇追问:“是什么东西竟叫你如此上心?”
易尘忽而低身看她,眸子深深,挑眉反问:“你真当我忘了?再过几日就到你生辰了,我肯定要连同前两年的那两份,备齐三份一并补给你,京城好铺子多,好玩好看的也多,我可得抓紧好好逛逛,争取礼物全部都买到你的心坎上。”
青鸢心有所动,终于肯给易尘一个笑脸:“算你有心,不过礼物就随意吧,你我之间不拘俗礼,心意重要。”
……
夤夜深许,熹园寒潭。
瞿涯裸着上半身阖眸浸在潭水里,烛光昏昏,满室潮洇,他肩线舒展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完美石像。
窗外月华斜照进来,落在瞿涯身上,他周身每一寸肌理似都凝上一层薄而匀的光泽,犹如石像表面均匀涂上了清透的釉色。
尤其臂上线条,尤为流畅,如被刻刀细削过,没有一丝顿挫;腰腹劲窄下收,虬结凸起,脉络刚毅,几道深浅的疤痕布在上面,更添几分男儿喷张的血性。
这世间谈何公平,就连女娲造人都是如此偏心。
寒潭周围没有近身伺候的女婢,离得稍远些,只站着一位身着青布衣裙的年迈嬷嬷。
嬷嬷衣着朴素,长相更寻常,但就是这样一个不甚起眼的存在,在熹园里却是除了瞿涯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侯府老人。
哑嬷曾在瞿涯母亲身边伺候,先夫人过世后,瞿涯日日哭闹,是哑嬷耐心管教着他,不分昼夜地相守陪伴,正因有这段经历,哑嬷这么多年来深受瞿涯信任与敬爱。
嬷嬷沏好茶水,向潭边缓步走近,见瞿涯阖目似浅眠,她躬身将托盘放在潭壁边沿,而后不放心地拿起石头用力敲了敲壁沿,发出声响,以试图将瞿涯唤醒。
瞿涯掀开眼皮,眸光先是不耐烦的一沉,看清来人是哑嬷后,这才敛了情绪。
他接过哑嬷递来的水,自顾自饮下,没有抱怨言语。
哑嬷冲他打手势比划:别在这里睡,身子容易受凉,你若觉得困倦的话,就回屋去。
瞿涯:“我再泡一会儿,没什么事,我这身子骨哪那么轻易会着凉?”
哑嬷拿他没办法,准备将备好的凉茶换作热茶,刚要起身,她视线落在瞿涯背脊上,看着上面旧伤添新伤,心里不是滋味,目光更难移开。
她看着看着,很快注意到瞿涯背上偏右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上,竟生了一片发红的疹。
甚至不只是背上,连同右臂,各有一片红。
哑嬷关怀心切,着急打手语比划:世子,你怎的又起疹子了,可是误食了辣?
瞿涯原本刻意没去在意,努力将痒意忽略,但当下被哑嬷提醒,搔痒的感觉瞬间明显加倍。
他抬手往臂上用力抓挠,解痒,肌肤跟着留下道道鲜明的指痕。
哑嬷见状,蹲过去着急推开瞿涯的手,摇头示意他不能挠,紧接着忙起身去找药。
就这么会儿功夫,瞿涯臂上已经有两三道指痕见了血。
哑嬷去而复返,神色焦急握着药瓶,取出药膏,细致帮瞿涯在起红疹的位置涂抹。
终于涂完,哑嬷放下药,打手势问话:世子这两年,食辣后不良反应加剧,平常总会额外加以注意,今日世子回了侯府,按理说里面伺候的人大多都是知道世子习惯的,怎么还会有辣菜上桌,这到底怎么回事?
瞿涯本不想多说,但见哑嬷一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架势,只好道:“侯府今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