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头银发,皱纹早已布满皮肤,可一双眼,还是炯炯有神,能看得出她的精气神很足。如此年迈的人,还有这样的精神头,实在罕见。
“奶奶。”南初懂事地开口叫人。从名义上看,岑老夫人也是南初的曾外祖母,只是既然要与岑渡结婚,便要跟着他的称呼来叫人。
岑远舟婚结的晚,孩子也生得晚,如今六十多岁的年纪。在别人家中,是已经可以当爷爷的年纪,岑老夫人亦是如此,九十一岁高龄,本应曾孙们承欢膝下的年纪,却还没见着唯一的孙子成婚。
“我看看。”轮椅被推至南初身前,她凑近了些许,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你眼光好,你眼光也好。”
“我活到这把岁数,没想过还能见着孙子成家。”她握住南初的手,轻轻拍了拍。
岑远舟不满道:“妈,您胡说什么呢。您见着曾孙出生都不成问题。”
南初的手一僵,这压力顿时给到了她。
但她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只能希望岑老夫人能一直健康下去。
岑老夫人笑眯眯地开口,“从他九岁起,我就开始为我孙媳妇准备的东西,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身后的几个佣人一齐捧上一个硕大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像是旧时千金小姐盛放首饰的箱匣。
檀木盒被打开,里头亦是各种首饰、珠宝。
从祖母绿的翡翠,到工艺精美的金饰,再到晶莹剔透的珍珠,和泛着火彩的彩钻。
像是到手了一见什么好东西,便往里头放了一件。
“奶奶,这......”南初也愣住了,岑老夫人过于热情,这些随便一件便价值千万的物件,满满一整盒,便要轻易赠予她,她抬眼看了看岑渡,他点了点头,她才不再推脱,“谢谢您。”
如此丰厚的聘礼。
不是简简单单用金钱堆砌而出的。而是一位祖母,饱含爱意的,一件一件添的。
是长辈对孙辈的爱护,更是重视。
她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掌微微缩紧了半分。
“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岑老夫人依旧挂着和蔼的笑。
像是总算了却一件大事。
岑家的别墅很大,岑渡让佣人带着她逛逛。他独自坐在沙发边,同岑老夫人说话。
在恒温花房里,她遇见了岑夫人,她正沉默着望向窗外萧瑟的花园。冬日草木清疏,枝影错落,唯有她所处的这一片依旧花团锦簇。
南初脚步一顿,无声的后退,很快地离开,再次回来时怀里多了一瓶通体绿色的酒瓶。她放在自己车后备箱一直忘了拿出来,知晓要来岑家,正巧带上了,总不至于两手空空。
“伯母,听说您有收藏红酒的喜好。”她上前了两步,双手递上,“这是我先前去法国勃艮第时,带回来的乐花Aligote白葡萄酒。”
2016年生产的,十年后的今天,恰好到了它的最佳赏味期。
“谢谢。”她接过,疏离地回应。
岑夫人朝南初点了点头,抱着酒便自顾自离开了。
独留南初在原地。
岑夫人,有点奇怪,没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的波澜,漠视一切,好似世间的所有,都与她无关。
岑渡恰好进来,南初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她离开的方向,“你妈妈,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心情好像不太好。”也不能说是不好,而是没有心情。南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不是针对你,她性格如此,只是中文不好。”
也许是因为她是法国人,与沪城的贵妇圈子,格格不入。
南初心想,她一定很孤单。
所以,未来一定不能放弃事业,总要找些事情来做,才能战胜无边的寂寞。
岑渡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不正常。包括他。
“你和伯父也不像父子。”南初手往后撑在窗台上,与他聊她在岑家看到的一切,想要了解他的家庭、他的过往。
她很少见到,平日里也剑拔弩张的父子。互相不满意,互相怨怼。却又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岑老夫人面前,维持着父子关系。
“你会对抢走你手上股份的人抱有善意么?”在岑家,岑渡就是抢走岑远舟所拥有的一切的人。岑远舟仇视他,倒也正常。
不过,岑氏在他手中愈发壮大,比在岑远舟手上时,不知好了多少倍。便没人能再说出父子反目、为家产大打出手此类的话了。股东们一边倒地倒向了他这边。
也就是近些年,岑远舟自己释怀了,接受了自己不如儿子这件事,才让他们间少了些剑拔弩张,少给岑渡使了些绊子。岑渡也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