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祝歌翻身上车,“最难说话的人,我都见过。一个造纸的老人,还能比山怪更难对付?”
柳尖尖骑着雪狼跟在后面,闻言小声嘀咕:“主人,你上次见山怪也没打赢啊————”
“那是没打赢,不是没打过。”祝歌脸不红心不跳:“打过,就值得,打不赢,下次再打。”
柳尖尖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
洛阳城外,三十里处。
整个洛阳城是一副飘在天空的书卷,整个城池都创建在书卷上,如诗如画。
而在外围,一片连绵的竹山映入眼帘。
竹林茂密,绿意盎然。
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起伏。
墨守指着山腰处一座低矮的茅屋说:“先生,那就是蔡老头的住处。”
祝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茅屋不大,四周种满了竹子,门前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清澈见底。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溪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慢悠悠地削着一根竹子。
竹屑纷飞,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那就是蔡老头?”祝歌问。
“对。”墨守点头:“先生,在下只能带您到这里了。”
“那老头不喜欢人多,在下去了反而坏事,您一个人去吧,在下在这里等您。”
祝歌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朝那座茅屋走去。
他走到溪边,在那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竹子。
“你就是蔡老先生?”祝歌问。
“不是。”老人头也不抬:“老夫姓蔡,但不叫老先生。你叫老夫蔡老头就行。”
“蔡老头。”祝歌从善如流:“我是祝歌,想请你帮忙造一种纸。”
“不帮。”蔡老头拒绝得干净利落。
“我可以付钱。”
“不帮。”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工具。”
“不帮。”
“我可以————”
“不帮。”
蔡老头放下手中的竹子和刀,抬起头看着祝歌:“你再说一百遍,老夫也是不帮。老夫造了一辈子纸,累了,不想再动了。你走吧。”
666。
祝歌没想到这蔡老头果然脾气古怪。
“蔡老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造纸吗?”他问。
“不关老夫的事。”蔡老头说。
“为了办报纸。”祝歌说:“为了把天下百姓的声音传出去,为了让那些贪官污吏的丑事被更多人知道,为了让那些受苦的人看到希望。”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道德绑架的。
这个世界的人最吃这一套。
“天下百姓————”蔡老头的手微微一顿。
祝歌郑重道:“对,天下百姓。”
“他们给我钱了?关我屁事。”蔡老头瞥了一眼祝歌:“天下百姓死光了都不关我的事,还天下百姓,我呸。”
得。
祝歌见状也不知道说啥了。
这蔡老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给他钱不要,给他工具不要,抬出天下百姓的道德大旗也不管用,反而被啐了一脸。
“那你想怎样?”祝歌索性直接问。
“不想怎样。”蔡老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削那根竹子:“就想一个人待着,谁也别来烦我,滚蛋吧!”
他手中的刀在竹子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一块竹屑落在地上。
逆了大天————祝歌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蔡老头削竹子。
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对。”
蔡老头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说什么”的表情看着祝歌:“你说什么?”
“我说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对。”祝歌重复了一遍:“你削竹子是从上往下削的,这样容易把竹纤维切断,应该从下往上削,顺着竹纤维的方向走。”
还好他前世看过短视频,知道一些方法。
这种方法传闻中是后面才改良的,一开始先人确实是以蔡老头这样的方法削,但后面就变了。
蔡老头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子和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懂造纸?”
“略懂。”祝歌笑道:“我还懂材料,我见过更好的纸,也见过更好的竹子处理方式。”
“你见过更好的纸?”蔡老头眯起眼睛,“什么样的纸?”
“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