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以后他脸往哪儿放?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万财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祝歌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象是看一个人,更象是看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不带任何情绪。
但是见状,李万财心中愈发没底。
他在丽江城横行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比他有钱的,有比他有权势的,有修为比他高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不是不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漠视,仿佛他李万财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在权衡。
这个年轻人从红河府来,红河府那种蛮荒之地能出什么人物?
但万一————万一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温和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万财,你家族的复灭之日就在今朝————”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从人群外走来。
他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步履从容,面容温润,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
正是丽江城主和白玉。
“和————和城主——————”李万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汗珠滚落。
和白玉走到祝歌身边,抱拳行礼,态度躬敬:“祝先生,在下的地盘上让你受惊了,实在是抱歉。”
祝歌还礼:“城主客气了。”
周围的看客一片哗然。
“和城主叫他先生?”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祝歌————祝歌————该不会是那个创出儒家新道的祝歌吧?”
“天呐,那种大人物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万财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和白玉转头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你自刎,嫡系全部赐毒酒,旁系可活。”
李万财闻言身子都颤斗起来。
周围围观者们一个个也沉默下来,不敢大声说话。
“父亲!”青年见状大惊。
刚刚一直插不上话,现在却连忙跪下。
青年知道,他惹到大人物了!
“我,此事因我而起,我来了结————”
但下一刻,和白玉轻轻一挥袖,青年和李万财皆倒飞出去,砸到远处的一处房屋墙壁,随后倒在地上身死不知。
“有眼不识泰山,死有馀辜。”和白玉神色淡漠:“此等硕鼠,往日里隐藏太深,今日终除去。”
往日隐藏真的很深么————祝歌内心平静,面上却拱手道:“多谢和城主。”
和白玉摆摆手:“祝先生乃天下有数的天骄,以二境之身逆伐大者红米大仙,李万财这种人平日里偷奸耍滑惯了,若非还有用,我早已除去。”
“今日既然惹了祝兄,便是其该亡。”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
祝歌内心感叹,旋即又看向那东巴画卷的摊主。
摊主把打包好的画卷递给祝歌,一共十五幅,有山水、有人物、有东巴符文:“祝,祝祝祝公子,这些东西都是小人送公子的。”
摊主跪在地上,浑身颤斗。
见状,祝歌不由得摇头叹息。
他将化作一一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摊主:“老板,你这些画卷,都是你一个人画的?
”
和白玉看祝歌对这些画卷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他仔细观之,却又觉得这些画卷稀松平常,一点灵力也无,不过是一些凡画。
“都是。”摊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祖上是东巴祭司,传下来一些画法和符文,可惜,我天资愚钝,画了一辈子,也达不到祖上的境界。”
“这些画很好。”祝歌摇头:“你应该画了很多年吧?”
摊主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
祝歌若有所思,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和白玉跟在他身边,柳尖尖跟在后面,晃着手腕上的银手炼,叮当作响。
“祝先生,你说这其中有势?”作为三境存在,和白玉很明显也知道什么是“势”。
祝歌沉吟道:“我猜测这或许便是传闻中的技近乎道。”
“当一个普通人把一门技艺磨炼到极致,他虽然没有修为,但他的作品却可能蕴含“势”的雏形。”
“那些东巴画卷中,有几幅已经接近了这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