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忘机轻轻叹口气，“钦差大人所言正是本教人丁凋落之根本。”
“就比如之前那个叫吴阿宝的少年，天生纯阳之体，若是修习天师正道，成就必在贫道之上。”
“但是贫道今年三十八岁了，才第一次出来驱魔作法。他天赋再好，也得熬到三十岁以后。”
“可是————他如果入鬼门，十六岁就能崭露头角，二十岁便能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尽管这会让他付出寿元或者其它什么代价，但胜在一个快字。”
“而且本教教规严厉，方方面面都拘束得很，很多人来试了之后，就都跑了。”
卫渊打量忘机一眼，说道：“你有三十八岁了，倒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二十五岁上下。”
“这就是天师正法的好处，虽无一日千里之进境，但性命双修，可驻容颜。”
说这句话的时候，忘机脸上带着几分优越感，象极了象牙塔中的老学究。
当然，你也不能说他不对。
因为错的不是人，而是这个时代————
船是后半夜到通州的，查赟早就带着骑兵队伍在码头上等着了。
通州衙门派了好几辆马车恭迎钦差，是以接下去的一段路程卫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钦差大人，您上这辆车。”指着一辆门窗紧闭的二驾马车，县太爷一脸殷勤地说道。
卫渊点点头，抬脚就要上车，却听县太爷又说了一句，说得很轻：“您一人上去。”
卫渊一愣，扭头看县太爷，就见他做了个尽管放心的手势。
卫渊回头看了卫安一眼，说道：“你和其他人坐一辆车。”
卫安迟疑了一下，道：“那我骑马跟在后边。”
卫渊点点头，翻身上车，拉开车门的一刹那，一股女子身上的暖香扑面而来。
抬眼一看，暖塌之上端坐一位妙龄女子，瞧着最多十八九岁。
五官非常清秀，眉眼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穿着打扮也并非烟花女子那般艳俗，而是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神韵。
两人四目相对，没等卫渊往后退，女子便轻轻说了一句：“是我，关门！”
卫渊确信自己不认得她。
但是这样的说话语气，他确信听见过。
于是弯腰钻进车内，顺手柄车门关上。
然后借着原本就跪地的姿势，伏地磕头，口呼：“微臣，拜见娘娘。”
这时，外边传来查赟的喊声：“出发了，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护好车队。”
话音刚落，马车就激活了。
二驾马车的惯性很大，卫渊向前一扑，就扑到了女子跟前，她身上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因为有暖炉的加持，是以令人心生燥热之感，卫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本宫眼光没错，你喜欢这样的女子。”苏琳琅打量卫渊，缓缓说道：“她叫苏灵蕴，乃本宫族中子弟。自幼聪明灵俐喜读诗书，若非女儿身，将来必考取功名。”
“如今在尚宫局当差，是本宫的心腹。以后见她如见本宫，明白吗？”
卫渊缓缓抬起头，“娘娘，您有何吩咐？”
“本宫只是想来看看你，到了京城就不方便了，这里刚刚好。”说着话，她从身边端过一张矮脚小方桌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拿起一壶酒，倒了一杯放到卫渊面前。
“已经暖过了，喝吧。”
卫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条热线从喉咙口贯入腹中，丹田以下某个部位莫名动了动————
苏琳琅从卫渊手里拿过酒杯，又给满上，放到他面前之后，问道：“回来的这么快，假米案已经破了？”
“是的。”
“谁干的？”
“辽东养门世家金杨娴所为，她用无数食米虫吸走了十四仓中的粮食精华，然后雇船运往辽东，救济灾民去了。”
“哦？”苏琳琅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本宫还以为是那帮蛀虫不小心贪多了，年底想平帐闹出来的幺蛾子。”
“金杨娴抓到了吗？”她问。
“抓到了，就在后面车里。”
“食米虫呢？等等————本宫猜一下。”苏琳琅把脸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卫渊的表情，然后轻轻哼了一声：“你放去辽东了，是吧？”
“娘娘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少跟我拍马屁，你先想好怎么跟皇上交代吧。毕竟你这么做，有沽名钓誉之嫌。”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