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总督衙门在哪儿?”卫渊问道。
“淮安府。”
卫渊琢磨了一下,又问:“淮安府离这儿可不近,托人送信过来最快也得四五天吧,我才来了几天,他这么快就知道我的动向了?”
“回,回钦差大人的话,方伯言就在张家湾,离这儿才半天不到的路程。”
“他在张家湾干嘛?”
“每年入冬的时候,河道衙门就会疏通运河河道,今年疏通的就是张家湾河道,一直要到来年开春才会结束。”
“所以方伯言作为漕运总督,会亲临巡视。毕竟这里面的门道相当多,他必须亲自看过才放心。”
“这么说来,河道总督也在张家湾?”
“对!”汪鸿达点点头。
好!
卫渊也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胡汉堂交给他的薄录,翻了几页之后,开始读给汪鸿达听:“永康六年,直沽右卫千户汪鸿达置买外宅,索银三千两。”
“永康七年,汪鸿达在外宅杀死与其外室偷情之男子,打残其外室,本帮负责处理后事,将两人装入麻袋沉入运河。”
“恩,现在这个外室是后娶的,对吧?”卫渊收起簿录,问道。
汪鸿达面如死灰,不敢作答————
“原本我是要把你们一个个绳之以法送往京城由皇上定夺,但是你们如此丧心病狂,就别怪我先斩后奏,拿你祭旗。”
卫渊退后两步,喊了一声:“范良才!”
“在!”
“砍了他的脑袋!”
“是!”范良才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必须表现积极。
这时候别说让他砍汪鸿达的脑袋,就是他亲爹的脑袋,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话音刚落,已经抽出佩刀,双手抡圆了向下一砍,汪鸿达的脑袋就滚了出去————
金陵府,龙江船坊。
天蒙蒙亮,宁王朱冶就起床了。
这些天他都吃睡都在船坊内,监督盖伦船的“船样”制造进度。
所谓船样,就是按照图纸制作一比一的样板船型。
也就是说,当样板船型出来之后,盖伦船基本也就造好了。
剩下的就是细节方面的改进调整,以及整体成本的估价,后者才是最重要的o
这也是为什么不先造一个微缩版的模型缘故。
因为模型无法估算成本,而且模型也很难发现很多细节上的问题。
龙江船坊里的老师傅们是全大熵最有经验的。
不过这次老师傅碰到了新问题,因为盖伦船的结构与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船只都不一样。
包括船上的风帆系统也是全新的,所以建造进度非常慢。
宁王是一个月前回到金陵府的,原本以为一个月后至少能把船底龙骨结构搭建起来,结果他失望了。
不得已这几天过来监工,但早上起来一看,昨晚是什么进度,现在依旧是什么进度,不觉有些恼火。
“王爷————”看见朱冶进来,监督造船的工头骆易轩快步走了上来,瞪着一双因为熬夜血丝密布的眼珠子,说道:“小的昨晚反复估算过了,若是造图纸上面的龙骨型状,这船————无论如何是造不出来的。”
“你确定?”朱冶皱起眉头问。
“王爷,小的干这一行快三十年了,绝不会估算错。龙骨如果是这个型状,就必须是一体成形的,要不然强度不够,下水就会散架。”
“但是这图纸只画了龙骨型状,没有说是不是一体成形,小的按照原来的经验就用了三段式合龙的方法,结果————”
“后面就不敢再造下去了,因为造下去肯定是错的。”
朱冶想了想,问道:“那万一就是一体成形的呢?”
“王爷,若是一体成形的话,就得去买暹罗才有的通天巨木,要不然长度不够。”
“这可有点麻烦了————”朱冶不禁挠起了头皮。
从暹罗买木料一个来回至少半年过去了,而且之前那一个月就白白浪费了。
“国内就没有这种巨木?”
“绝对没有!”
“好吧,待本王想想清楚,再给你答复。”朱冶皱着眉头向外走去,刚出大门,迎面匆匆走来一人,正是他的主要智囊之一,淮安人路知节。
四十出头的年纪,留三缕黑色长须,五官俊朗,身形飘逸,颇有几分名士风度。
“王爷,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您看一下。”
朱冶伸手接过,眼睛一扫,脸上就露出诧异之色,“皇上————点卫渊当钦差?卫渊到京城了吗?”
“按日程算,应该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