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扭头问道:“有梯子吗?”
“有!”
梯子很快拿来了,很长的那种竹梯,头部刚好能够到气窗下面。
“少爷,你要爬上去?”卫安担心地问。
“对,我上去看看。”卫渊说着话,就抬脚往上爬。
他没有恐高症,而且现在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好得多,是以手脚并用没一会儿工夫已经爬到一扇开着的气窗下面。
将手里的灯笼举到窗子跟前,灯光照亮窗台刹那,他就看见厚厚的积尘上面有一缕缕非常细小的爬痕.————
象是蜜蜂之类的昆虫爬过的痕迹。
仔细又看了一会儿,感觉比蜜蜂要大得多,至少两倍的体型。
这个时候,之前曾经闻到过的那丝气味又出现了。
依旧若有若无,似曾相识。
然后没等卫渊想起在哪儿闻到过,便消失殆尽,再也闻不出来了。
从爬痕的新鲜度来看,应该就是这两天里面留下的。
不过这么冷的天儿,无论是蜜蜂还比它个头更大的马蜂都不会出来活动。
其它昆虫也早就蛰伏过冬了。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虫子呢?
回头望了一眼,但见不远处就是运河。
黑漆漆的河面上看不见有船只过往,不过离大门不远的岸边,停靠着几艘乌蓬大船。
顺着竹梯下到地面,卫渊走进官厅,问那几个看守仓门的仓役:“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听到过飞虫的声音?”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岁数比较小的年轻人点头道:“我听到过,但是他们都不相信,说大冬天的哪来虫子。
“你啥时候听见的?”
“前天晚上我当值的时候,听见夜空中有马蜂飞来飞去的声音,数量好象还不少。”
“然后我就举起灯笼去看,却啥也看不清楚,因为这几天晚上都没月亮。”
“然后我就告诉他们,他们都说不可能。”
“那仓廒里面有没有虫子?”卫渊又问。
“虫子当然有啊,米只要时间放长点,必定长米虫。不过这次很奇怪,虽说都是运来的新米,但是仓廒里面的旧米虫居然也看不见了。”
“反正这次特别干净,啥虫害都没有,我们还为此高兴了一阵儿,想不到————”
卫渊扭头看了卫安一眼,向门外走去。
到了没人处,问道:“鬼八门里哪一门会和虫子打交道?”
“那就只有养门了。”
“养门?”
“对,就是养各种蛊,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养得最多的就是虫子。”
“这么冷的天,虫子能出来活动吗?”
“如果是在米仓里的话,其实不太冷。但是飞到外面的话————就算养门的毒虫也飞不远。”
卫渊想了想,道:“大门外边就是运河,如果虫子飞到准备好的船舱里面,这么短的路程应该冻不死。”
“少爷,你怀疑是养门的人,利用虫子把真米变成了假米?”
卫渊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卫安琢磨了一下,道:“那可需要不少毒虫啊,仓廒里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这虫子是半夜才飞出来的,气窗离地那么高,飞在半空中只能听见声音。”
“而且现在是冬天,没人往虫子上面想,就会忽略这个问题。”
说着话,卫渊往大门方向走去,卫安赶紧跟上。
出了大门,往运河边上走,到了河边向北方看了一眼,卫渊问道:“顺着这条河能到京城吗?”
“能!”卫安点头道:“从河西务到京城有一段专用的运河,叫通惠河,直达京城脚下。”
“京城————”卫渊轻轻念叨了一句,转头看向南方,“如果南下去往直沽出海口,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可以!南下一百里到三岔河口处,转入海河即可到达直沽出海口。”
卫渊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十四仓廒将近十一万石的粮食,如果用毒虫将米里面的精华全部吸走,那么这些虫子的总重量至少也有七八万石。”
“这么重的分量,如果用船来装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艘船?”
卫安摇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卫渊把脸转过来,“廖兴安一定知道。而且,他手上应该有这批船的出入河西务钞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