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气味冒起,卫渊赶紧将手掌在裤腿上擦干净,然后屏着呼吸向外面走去。
到了米仓门外,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卫渊问道:“人都关在哪里?”
“都在官厅里面。”
“带我去。”
官厅也是砖木瓦房结构,面积还不小。
里面黑压压的关了有四五十人,官儿最大的叫仓大使,他是廖兴安的心腹,名叫蔡弘。
四十多岁,瞧着象是武人出身,骨骼非常粗壮,人也挺高。
如果不是查赟和卫安站在自己身后,卫渊会感觉自己有点压不住他。
这家伙已经被审过,而且是钟汉卿亲自审的。
供词里边交代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反正贪是贪了,但是还不足以关牢里关到死。
“蔡弘,如今这仓廒里面怕是九成九都是假米了吧?怎么干的,你告诉我。”
噗通!
卫渊话音未落,这家伙就趴地上了。
咚咚咚一通磕头,就把额头给磕破了,哭喊着道:“大人饶命啊————这假米真的不是我们弄出来的————”
“那是谁弄出来的?”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是理由吗?”
“我————”蔡弘想了想,说道:“我怀疑————是有人得罪了仓神,是以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仓神?”
“对,咱们守粮仓的都信这个。您看,那边供奉着仓神的牌位,咱们每天都上香的。”
卫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香案,案头上香烛俱全。
仓神牌位就在香案后面放着,上面雕刻的图案应该是某个古代人物。
“钦差大人,仓神很灵验的,你对它好它就会保你平安,可一旦冒犯了它,就,就象现在这样,满仓都是假米。”
“所以我们这几天都在想办法补救————这不后天就十五了么,正打算三牲酒礼好好祭拜一下呢。
仓神?
卫渊是不信的。
虽然这个世界有怪力乱神的鬼八门,但其能力都在认知范围之内。
而且鬼八门做事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要么报仇,要么求富贵。
所以仓神之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看蔡弘的样子是深信不疑的,卫渊想了想,这样问道:“既然是有人得罪了仓神,你觉得会是谁呢?”
“呃————”蔡弘迟疑了一下,“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有人做了不好的事情,才,才让仓神动怒的————”
说话间,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隆起。
同时把头转向一边,避开卫渊的目光。
“天字仓廒的花名册在哪儿,你去拿给我。”卫渊吩咐。
蔡弘迟疑了一下,转身往内堂走去,卫渊冲查赟使了个眼色,小查跟了过去。
没一会儿工夫,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蔡弘将一本花名册放到卫渊面前,眼睛依旧不敢直视他,手指也略微有些发抖。
卫渊打开花名册翻了翻,问道:“白天当值的人应该都在这里吧?”
“呃————对!”
“晚上当值的呢?”
“也,也在。”
“行!”卫渊把花名册又扔了回去:“照上面的名字,现在把人头点都一遍。”
“是————”这一次,蔡弘的手指抖得更加厉害,似乎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花名册接过去。
然后张张嘴准备点名,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钦差大人————马老七他,他触怒了仓神————所以————所以————”
“所以他怎么了?”
蔡弘全身都在发抖,他斜眼往门口方向看了看,似乎想要逃跑。
但是卫安已经伸出一只大手,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抓,顿时就惨叫起来:“他,他死了!”
“怎么死的?”
“我,我告诉廖大人,说十四仓廒平时就有人对仓神不敬,尤其那些晚上当值的,总喜欢干些沾污神灵的事情。”
“这,这个马老七就喜欢带他的姘头来仓廒里玩耍,已经被人撞见过好几次了。”
“其它仓也有这种事情————有人甚至拿仓里的米擦屁股————在,在米堆上干女人————”
“这次一定是把仓神惹火了,才,才降下如此惩罚,所,所以————”
说到这里,蔡弘已经全身汗透,头发都湿了。
“所以你不会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吧?”卫渊缓缓说道。
“我,我都是听廖大人的————廖大人不点头,我也不敢动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