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里的奏折,抬起头,眯缝着老花眼打量卫渊。
卫渊连忙又向前走了半步,这时候,他听见张骏轻轻咳嗽了一声。
“唔————象你父亲,身上有股子正气,很好!”下了这个结论之后,朱载炎便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拿起奏折看。
一边看,一边说道:“河西务十四仓,出了七成假米。七成,这是想造反呢。”
“你去查一下,要什么人帮你,你自己去调。”
“对了,七日够不够?”
“朕觉得七日够了。七日后,这案子必须有结果,明白吗?”
好么,根本就不问自己愿不愿意,直接就派差事。
而且还直接给出期限!
不过看朱载炎的状态,他是真的忙。
因为御案上面一字排开摆着十几沓奏折,每一沓都有将近半迈克尔。
所以,在他眼中河西务假米案只不过是全国各地大小案件中一个相对比较棘手的案子。
但是同样棘手的案子肯定还有一大堆,所以他不会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更不会因此跟一个臣子去扯皮。
卫渊其实也不想扯皮,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与其在九品司狱这个职位蹉跎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
而且皇帝点自己办差,不就是看中自己的能力吗?
但凡能在他心目中不断加深这种印象,自己的晋升信道便会顺利打开。
而且给皇帝办差也不用怕得罪谁,反正不得罪皇帝就行了。
“臣,遵旨!”
“好!”朱载炎点点头,眼睛继续看着奏折,嘴里说道:“朕现授你为钦差,全权查办河西务十四仓假米一案。”
“务须查明实情,据实奏来。七日为限,不得有误!”
“微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天恩!”卫渊跪地磕头。
这时候张骏已经过来,在卫渊耳边轻声说道:“卫大人,请随杂家来吧。”
卫渊起身倒退而出,跟着张骏往司礼监值房而去。
到了门前,张骏示意他稍等,然后冲门里喊了一声:“王公公,卫大人到了。
”
“皇上下旨了吗?”
“下了!”
人影一晃,一个老年太监走了出来,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睿。
手里托着一个黄绫复盖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黄封的敕谕,一块用银囊装着的银色令牌和一枚崭新的青铜关防。
看这阵势,显然圣旨早就拟好,就等卫渊去皇帝那里走个过场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小火者,抬着一个复盖黄绫的木架。
木架上有四面深青色的缎旗垂落下来,每面旗上都用金线绣着一条蟠绕的飞龙,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令”字。
旗旁,悬挂着四面朱红底色的令牌,上面分别刻着“王命”,“赏善”,“罚恶”,“肃政”八个鎏金大字。
正是钦差大臣出巡办案时最大的底气所在—一王命旗牌!
有此旗牌在手,紧急情况下无需经过兵部允许,直接调动当地卫所军队。
而且只要证据确凿,对于罪大恶极的官员,无论什么品阶,可以当场抓捕,甚至先斩后奏!
“卫大人,这是皇上赐下的敕谕,钦差令牌,关防以及王命旗牌。”王睿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卫渊,关照道:“收好了,千万谨慎,莫要失了体统。”
卫渊恭躬敬敬双手接过,顿感手中重若千钧!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司狱,而是代天巡狩,手握生杀予夺大全的天子钦差。
他已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必须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