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是南北直隶最大的风媒?”查赟乐了,指着闫婍的鼻子道:“她现在老厉害了,老能挣钱了。”
“哦?”钟汉卿打量闫婍,“我还真一点不知道,不过这丫头打小就机灵,长大了是该这么有出息。”
一听这话,闫婍就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然后说道:“汉卿叔,如果这次卫渊接下假米大案,你们巡天监恐怕也得出人协助他。”
“我觉得你应该早做准备,毛遂自荐,这样你们两个又能一起办案了。”
钟汉卿想了想,点头道:“没错,若卫渊接这个案子,我必须亲自帮他。”
这时,外边传来岛津茗子的声音:“晚饭备好了,各位可以用餐了。”
“来啦!”闫婍第一个蹦起身,“这一路上就没吃饭,饿死我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来到前院餐厅里面,刚分头坐下,门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卫,卫大人————宫,宫里来人了,说有旨意向您宣读————”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卫渊脸上,几乎同时喊道:“这么快?”
卫渊惊讶的却是皇帝怎么知道他住这儿的。
因为他是新晋京官,必须先住馆驿,不得私自住到其它地方,甚至朋友家也是不允许的。
闫琦看出他在想什么,便道:“司礼监那帮公公的消息也灵通得很,而且最会揣摩圣意。怕不是皇上还没旨意出来,他们就托人打探到了你的真实住处。”
顿了顿,她又道:“别怕,皇上不会在乎这些小节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见到皇上之前便要做出决定。别到时候瞻前顾后,尤豫不决,就坏了皇上对你的印象了。”
这番话瞬间让卫渊镇定下来。
于是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大门外边三个太监并排站着。
中间那人稍稍靠前一些,另外两人手里提着灯笼。
再后边则是一队披甲武士,瞧着象是宫中禁军。
卫渊紧走几步,翻身跪地:“臣卫渊,恭请圣安!”
中间那个太监打量他一眼,轻轻嗓子,宣读:“圣上口谕:朕有要务,立宣御史台司狱卫渊,即刻入宫见驾。钦此——!”
“臣卫渊,遵旨!叩谢皇上天恩!”
“卫大人,轿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赶紧随杂家们走,皇上等着呢!”
话音未落,一顶轿子已经抬到面前。
卫渊不敢尤豫,一步跨了进去————
乾清宫,暖阁。
皇帝朱载炎正在灯下批阅奏章,时不时地咳嗽一声,喉咙里有痰,但他并不着急吐掉。
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小火者手里捧着个痰盂,竖耳听着动静。
听痰声的浑浊程度。
一旦火候到了,他会立刻把痰盂伸过去,非常精准地接住那一口老痰————
朱载炎是个非常勤勉的皇帝。
打从二十五岁接皇帝位起,他事必躬亲,一改先帝垂拱而治之风。
所以本届司礼监的权力已经大大不如上一届,批红之事基本与他们无关。
内阁辅臣们也不用每日弹精竭虑,因为皇上承揽了绝大部分脑力工作。
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事无巨细大包大揽,让朱载炎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事实上他今年刚满六十岁,可是看起来有七十多了。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老年斑从手上爬到了脸上,一双眼睛因为常年在灯下阅读,早已变得浑浊不堪。
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痰声听起来快到火候了,小火者立马递来痰盂。
几乎同时,管事太监张骏进来禀报:“皇上,卫渊到了。
噗!
朱载炎把嘴里的痰吐进痰盂,摆摆手:“宣。”
“宣,御史台司狱卫渊觐见——!”张骏朗声喊道。
人影一晃,卫渊趋步进来,扑倒在地:“微臣御史台司狱卫渊,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照张骏刚才在外边教的礼仪,这才是第一跪,后面还有两次叩首,再次起身,再跪下,再叩首————
总之是五拜三叩首,才算行完大礼。
这对于一名初次进宫面圣的官员尤其重要,几乎没人能免。
但是没等卫渊再磕头,朱载炎说道:“起来吧,走近说话。”
走多近呢?
就是捧痰孟小火者的那个位置。
这也是张骏提前教好的,所以卫渊就站到了和小火者并行两步远的地方。
“再近点儿,让朕瞧瞧你。”朱载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