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旅途劳累,还是那次被丁陆贞吓得不轻,反正这一路上厉明杰的精神头都不怎么好。
所以他随便用了点晚饭就回屋休息去了。
卫渊却想去看看晚上的运河是何种景象,是以换了一身便装,带着卫安出门而去。
走不多远,便是一条繁华的街市。
紧邻运河,有点象荣县河前街的模样。
但是规模要大了不少,商铺酒肆旅舍林立,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运河两岸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只,这些内陆船只大多都是漕船,也就是专门给朝廷运送货物的官方船只。
船型平头平底,吃水较浅,适合在运河里面航行。船体非常坚固,底部设有水密舱。
每艘船上都有旗号,标明所属卫所和船员人数。
载重量通常都在400石左右,也就是28到30吨之间。
不过看似官船多,里面的门道却非常深。
卫安就了解一些,所以他告诉卫渊,这些官船虽然大多都是运送漕粮的,但一般会夹带很多私货。
若是逃过课税,一来一回利润就很大。
然后很多商船也会跟官船勾结,利用漕粮的免税特权,偷偷夹带他们的货物。
总之,里面的猫腻无穷无尽,很多人因此发了大财,也有很多人因此银铛入狱。
一路走来,也算开了不少眼界。
同样都是商铺酒肆路边摊子,北方的风格就和南方就有很大不同。
貌似粗犷,却又人情味十足。
而且这里的戏园子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缘故,反正走一段路就能看见好几个。
大多都是草台班子,临时找块空地搭建起来,但是看的人却不少。
里面南腔北调唱啥的都有,反正卫渊是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卫安却对一种叫戈阳腔的戏曲情有独钟,每次听见都会驻足看一会儿。
卫渊知道他老家就在北直隶,于是问道:“喜欢听啊?”
“恩!”卫安点点头,“几十年没听到了,怪亲切的。”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一间茶楼跟前,里面有一座戏台子,唱的正是戈阳腔。
比起外面的草台班子,唱功明显出色许多。
不但字正腔圆,唱戏的长相也周正。
茶客们都很捧场,不时发出叫好之声,场面相当热闹。
“进去听一会儿,顺便喝口茶。”卫渊说着话便往茶楼里走去,早有小二过来打招呼。
“两位楼上请吧,楼下都满座了。不过楼上都是雅座,不算茶水,一两起坐。”
一听这么贵,卫安就想拉卫渊走,不料拉了个空。
“难得听到乡音,别在乎银子。”卫渊抬脚往楼上走去,果然都是雅座包间o
包间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凭栏而坐,一边喝茶,一边看下面唱戏。
卫安有点拘谨地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轻声对卫渊道:“少爷,茶水不要点贵的。”
呵呵!
卫渊笑了起来,“咱们从朱聪那里搬走了那么多元宝,还是你亲手搬的,怎么一副怕我会穷死的样子?”
“少爷,等你到了京城之后,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真怕你不够用。”
“好吧,就奢侈这一回。上都上来了,你安心听戏。”
说话间,小二已经进来,推荐卫渊喝这里最好的六安茶。
半吊钱一壶,外加四色点心和一张点戏的帖子。
帖子上面写了一排戏名,想听什么戏,念给小二听就行了。
“行,就喝六安茶。”卫渊点点头,然后把小二递过来的点戏帖子放到卫安面前,“想听啥,一会儿告诉小二。”
卫安拿起帖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不识字。
“你啊,功夫练到天下第一了,怎么就不学着认认字儿呢?”
卫渊拿过帖子,一边看一边吐槽:“么儿都能写千字文呢,你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少爷,我————一看字儿就头晕。”
卫渊抬头看他,然后哦了一声:“原来你有阅读障碍症啊,那我不怪你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推开,却不是小二端茶来了,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四十多岁的年纪,膀大腰圆,相貌凶狠。
也不打招呼,只是摆摆脑袋,说了一句:“出去!”
卫渊一愣,“什么?”
“我说了,出去!”
砰!
卫安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什么人,懂不懂礼数?”
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