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七哥一皱眉,“他真这么说的?”
“对,他还说只要把他送到安南,给咱们三万两银子。”
切!
七哥冷笑,“三万两?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说着话,放下水烟袋,摆摆脑袋:“走,瞧瞧去。”
朱聪的确偷偷上了这条船,趁人不注意躲进了货仓里面。
头一天还能熬得住,到了第二天晚上饥渴难耐,便偷偷出来想找点吃喝,结果没想到晚上水手们还在忙活儿,被抓了个正着。
此刻,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吊了起来,几个水手将他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
见七哥来了,便把搜到的东西递过来。
七哥一看,除了一沓银票之外,还有一卷类似人皮的东西。
展开看了一眼,没看出啥名堂,却看出是刚刚剥下来不久的,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
“你真是朱聪?”七哥抬眼问道。
朱聪原本是想隐瞒自己身份的,但是架不住如狼似虎的水手们一通威逼恐吓,只好老实招供。
“对————这位大哥,只要你把我送去安南,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多少。”朱聪一脸期盼地说道。
“我记得你在温陵府有一座新造的王府,怎么想起偷偷跑回安南去了?”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必须回到安南,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七哥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行,其实回安南坐船还是慢,想不想更快一点?”
“更,更快?”朱聪没听明白,更快不就是飞了?
“对,把你剁碎了扔海里去,你的魂儿用不了一晚上就飞到安南了。”说着话,七哥转身就走。
然后水手们纷纷拔出杀鱼刀,没等朱聪反应过来,已经捅了个透心凉————
七哥回到舵房,重新点燃水烟,一边吸着一边打量手里的人皮画卷。
虽然看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是朱聪带着它想逃回安南,必然非常重要。
“还是交给帮主吧,若真是有用之物,便是一大功劳。”这么想着,便将人皮画卷塞进怀里。
然后又数了数那一沓银票,总共五千多两,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下能再买一艘福船了,少奋斗十年都不止!
“七哥,已经剁碎扔海里了。”几个手下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问道:“他真是朱聪吗?”
“八成是。”
“那送他回安南不是更好,反正也顺路。”
“你们懂什么?”七哥瞪瞪眼,“这小子是质子,谁助他逃跑谁就得灭九族。”
“除非咱们以后再也不回大熵了,不然这笔买卖绝对不能做。”
“我今儿把话撩这里,谁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杀他全家,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十月底的天儿,北方已经很冷了。
船还没靠上直沽码头,卫渊就换上了冬装,将万美惠送他的披风罩在外边,看上去倒也英姿飒爽。
他和厉明杰坐同一艘官船,随行的只有卫安一人。
查赟,刘瞎子父女,司马断岳和岛津茗子早就乘坐沙海帮的快船先走了,此刻估摸着已经到京城了。
沙海帮在京城也有产业,所以落脚点不用发愁。
况且卫渊自己身上带了将近五万两的银票。
这笔钱足够他在京城上下打点,吃喝用度了。
况且万美惠说了,没钱只管跟岛津茗子说,沙海帮和岛津商会在北直隶的生意现在由她全权负责打理。
厉明杰是奉旨出巡,各大口岸都有专人迎送。
此刻早就准备好了两驾马车,两人分头上车,奔着京城方向就去了。
沿路的风景很有北方特色,那就是一路过去,很少看见有象样的树木存在。
所以感觉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毕竟这个时代能用来当燃料的除了煤炭就是木头了。
北方冬天能冻死人,所以别说成材的树木,半人多高的也早就砍干净了。
不过官道修得非常平整开阔,途径的乡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破败的迹象。
大熵开启海上丝绸之路一百多年,还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的。
马车走得很快,天黑之前已经赶到河西务。
这个地方相当热闹,因为北直隶最大的漕运码头就设在这里。
从南方走运河过来的各色船只都要在这边停靠,除了装卸货物之外,还要在此课税。
所以河西务钞关的重要性并不亚于温陵府的市舶司,均是大熵的重要财源之一。
此地设有馆驿,名曰河西驿。
外表瞧着朴素,里面相当气派。